四月,真是一个好月份。
花草树木各有各的芳菲。
在七点二十分的闹钟响之前,谷槐仇便会睁开眼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闹钟,然后,撸一下打呼的aa,怕惊扰了aa,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简单的洗漱过后,谷槐仇从冰箱里拿出一片吐司,淋上番茄酱后,边吃边去赶地铁。
咖啡馆与斯特丹学校相距不远。苏昭昭有时也会带领金云恪与徐宗翊来捧捧场。
下午时,有不少来自不同学校的情侣来此约会。
上午就比较冷清了。
谷槐仇与同事将咖啡杯与勺子擦得发亮后,整齐摆放。
店长与副店长则在备料、煮料、切水果。
每个人各司其职,反而将咖啡馆内烘托得更加静默。
“店长,明天我想请一天假。”
谷槐仇趁中午交班的时候,向店长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明天是周末,是一周中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要请假了吧。”
店长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带着商量的口吻。
他的考虑的确是无可厚非。
“店长,这件事真的特别重要。我也知道离不开人,但是我早已做出承诺。”
见谷槐仇真情流露,店长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深思熟虑几分钟后,还是给了谷槐仇假条。
“谢谢店长!”
“不用客气。”
店长边说边系好工作围兜,一丝不苟地拖起地板。
这会儿客人稀稀拉拉,两个服务员完全能忙得过来。
谷槐仇与其他同事去了食堂打饭。
整栋楼都是向易秉家的产业。为了方便,向易秉的父母干脆建了一个食堂,让在二十三层的全部打工人都能按时吃上午饭。
咖啡馆的店长是向易秉母亲的外甥。
说起来,他也是苦命的人。自幼父母双亡,由向易秉的父母收养。据说,他很快要与姜氏联姻了……
“为什么我的生日宴不能大办?凭什么苏允恕的十八岁生日宴就是大宴宾客、极尽奢华,而我却只能在家中请我的朋友来?苏敏礼,你就算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你直接把我驱逐出苏家好了!”
苏昭昭愤怒地掀落铺放在茶几上的天鹅绒桌旗。
瞬间,汝瓷茶具、高定哥窑花瓶、天然白水晶球……
搁置在茶几上的物品悉数摔落在地。
“苏昭昭,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父亲!你再这么没家教,明天的生日宴就别办了!”
苏敏礼也彻底被苏昭昭一生气就砸东西的行为惹怒,“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无法无天!不懂尊卑有序?”
“不办就不办!”
苏昭昭要强地擦去眼泪,扯着嗓子嘶吼。执拗,苏昭昭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赌气地跑出了公馆,下意识打车去谷槐仇的家。
有句话说的真好,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谷槐仇飞去上海取定制的宝诗龙胸针了。
这枚胸针,名为《Serpent Papillon Saphir Bleu de Cornflower·矢车菊金蛇蝶》,花费38万。
他打开哑光皇家蓝铝制方盒,观望着安卧其中的胸针,与他预期的一样。
非常漂亮。
苏昭昭会喜欢的。
谷槐仇心想。
而此时此刻的苏昭昭正在猛踹谷槐仇房子的大门。
怒火达到了顶峰。
当时跑得匆忙,苏昭昭的手机只剩了百分之五的电量,下了出租车便关机了。
咖啡店下午四点就下班了,现在天已呈墨黑色,谷槐仇怎么可能不在家!
故意不见我?
人在愤怒的时候,头脑往往不清晰。
苏昭昭气极,青筋暴而四起,就连呼吸都不畅。他本想一拳砸在墙壁上,忽而之间听到了aa的叫声。
他立时清醒了几分,随后,便一步一步离开了公寓。
苏昭昭越走越快,鼻子在如绵软风中一酸,泪水遏制不住地向后飞去。
他抽噎着吸了吸鼻子,蹲在没人的地方放声哭了起来。
十七岁最后一天,竟是孤独一人。
命运总是喜欢开地狱玩笑。
无人知晓他心中的委屈。
某些经历的意义,便是来督促苏昭昭成长的。
成长这条艰辛之路,总有一段,注定要踽踽独行,独当一面的。
撑不撑得过,走不走得完,最终结果都是死亡。
苏昭昭哭够了,从地上起身,拍净衣服上的尘土。
他进入附近的便利店,向店员借了手机给徐宗翊打去了电话。
“昭昭,你哭了?”
苏昭昭单单说了一句“你过来接我”,徐宗翊便判断出苏昭昭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在哪里?”
徐宗翊十分焦急地问道,“我马上去接你。”
听此,苏昭昭又呜呜地哭了。
他哽咽道:“我在富源路,亚溪便利店。”
“好。你等我。不要乱跑。”
“嗯。”
苏昭昭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店员后,拉了一辆小推车,一边揉去眼泪,一边平复心情,一边看见什么就往小推车里扔什么。
徐宗翊跑到便利店后,先付了款,把苏昭昭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概送给了司机后,让司机先回去了。
他牵起苏昭昭的手走到了空旷的人行小道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递给苏昭昭。
“你是不是跟伯父吵架了?”
“嗯嗯。明天的生日宴我不办了。”
苏昭昭双目红肿不堪,抽出一张手帕纸擦了擦鼻涕,怄气道。
“我给你办。”
徐宗翊摸着苏昭昭的脑袋,笑意盈盈道:“我给你大办特办。”
苏昭昭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主动上前抱住了徐宗翊。
“宗翊,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徐宗翊搂紧苏昭昭的腰,情真意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