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从江南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初秋了。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官兵正在逐一盘查进城的行人。夜昙排在队伍中,目光扫过城墙上新增的岗哨——比她离开之前多了两倍。太子虽然被禁足,但京城的戒备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严了。
轮到夜昙的时候,官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穿着普通的布衣,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行商。官兵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夜昙牵着马进了城。
京城和她离开时变化不大。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但空气中的气氛明显比几个月前紧张了许多——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茶馆里议论朝政的人少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她没有直接回夜行商号,也没有去摄政王府。她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安顿下来,洗去了一路的风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她坐在客栈的窗边,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想着下一步怎么走。
在江南的这段时间,她虽然查到了白鸦和听风楼之间的关联,但也暴露了自己——听风楼一定会把她截信的消息传到苏敛耳中。她回京的消息,很可能已经在暗渊阁的情报网中传开了。
这意味着她从暗处转到了明处。
她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夜昙去了摄政王府。
她没有翻墙,没有走后门,甚至没有走侧门。她走了正门。
门房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显然认出了她,但又不太确定该不该放她进去。夜昙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出那柄匕首,将刀柄上的"知我"两个字亮给门房看了一眼。门房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路,一句话都没多问。
她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找到了萧衍。
他正坐在树下的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壶茶。院中的桂花已经开了大半,满树金黄,甜香四溢。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站在月洞门下的夜昙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然后他合上书,放在膝盖上,说了一句话:
"瘦了。"
夜昙没有接这句话。她走过去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封从听风楼截获的信的抄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白鸦的事,我查到了线。"她说,"苏敛在背后保他,还和江南一个新崛起的组织有合作——听风楼。"
萧衍拿起那封抄件看完,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信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这边也有进展。白鸦的真名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