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了,会所外面的各种载具排着队来到门口,来迎接各自的主人。
在黑夜中,这些载具宛如深海中会发光的群游生物。
方鸣轩自然没有让适真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那等,而是走了其他门,接适真的车子要在庄园里兜一圈才能来到这里。
这个出口正好对着和庄园毗邻的码头,那里停泊着好几艘不知道谁家的游艇。
不过这些都与适真无关,他把手从西裤口袋中抽出,手垂在身侧,手指搓了搓。
“你想抽烟吗?”方鸣轩问他。
适真回看方鸣轩一眼,对他的直觉感到惊讶。
不过适真又很快反应过来了,方兆盈身上就有一股烟草味,方鸣轩会知道这是想抽烟的动作也很正常。
“有点吧。”适真叹了口气,虽然他没抽过几次,但是现在确实是有点想找根香烟。
“怎么是这种反应,”方鸣轩说,“看来和我姑姑吃饭一起很累。”
“不是方小姐的原因。”适真轻飘飘道。
如果让适真说真心话,那就是:其实和你们一家子互动都很累。
但是现在适真有了更忧心的问题,那就是信息素也可以拿去做身份鉴定,并且还有相关的机构可以做这个。
没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能核实凌青云身份的方法,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或者说因为自己对第二性别实在认知不足,导致他不知道还有这种途径。
但是说实话,适真对什么协会完全没有概念,他不能保证如果自己贸然过去,会不会被谁抓到马脚。
毕竟他要鉴定的可是凌青云的身份,不是街上随便哪个人的。
……
“让我想想。”方鸣轩摸上自己的下巴,“你对那个信息素鉴定的事情似乎很是在意。”
适真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对。”适真看着远处的游艇坦然道。
“你要鉴定谁的信息素?”方鸣轩问。
“我还没想好。”适真说。
适真并不打算和方鸣轩全盘托出,和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说我要鉴定我老公的身份,不用想都知道很奇怪。
这不是对谁都能说的事情,就算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自来熟。这可是涉及到个人隐私了。
“难不成是你们家出了私生子需要进行遗产分割?”方鸣轩惊讶道。
“差不多吧。”适真敷衍道,“或许比那个还要更严重一点。”
“嗯——”方鸣轩知道适真不想说实话,“我知道了。”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
明亮的车灯一晃而过,接适真的车来了,停靠在他们面前。
“我的车到了。”适真说,暗示方鸣轩停止刚刚的话题。
凌青云可是说过宴会结束来接自己的,说多了只怕会引起凌青云的怀疑。
然而车辆是自动驾驶来的,车门自动打开,里面没有人。
适真临上车前,方鸣轩突然开口又叫住了他。
“适真。”
“?”适真回过头。
“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给其他人知道,我们可以做到。”方鸣轩随意说着。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适真惊讶,同时思考方鸣轩这样的行为是否有点越界。
“因为我乐于助人啊。”方鸣轩十分坦然。
“……”
“那个协会有我们方家的资金支持,想要做到掩人耳目很简单。”方鸣轩想了想,对他来说这件事只是举手之劳。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事成之后就请我吃顿饭呗。”方鸣轩没什么所谓,“顺带让我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我对八卦很感兴趣。”
“……那真是谢谢你了,”适真思考了一会,“但还是容我先考虑一下。”
“哦!”方鸣轩答应了,“我还是得说一下,这个鉴定方法确实不算高效,要采集信息素其实不算容易,尤其是足够浓度的。”
“我知道。”适真回应道。
“你想好了可以找我。”方鸣轩说完,抬手调出控制面板。
接着适真的控制面板蹦出来一个好友申请,上面显示的是方鸣轩本人。
适真在控制面板上点了通过。
“晚安。”方鸣轩礼貌微笑道。
“晚安。”适真坐上车。
车合上门开始启动,它载着适真驶出庄园。
适真有意回头看了他出来的那道门一眼,方鸣轩在适真离开之后转头返回了会所里面。
适真不再回头看,打开了自己的控制面板,通讯录的列表,上面没几个人,刚刚新增加了一个方鸣轩。
适真打开了和凌青云的通讯记录,不久前凌青云又给他发了消息,说很忙什么的,他叫了车让适真自己先回家去。
适真把这个窗口关掉,转而去看窗外的景色,夜太黑,密匝匝的植物在晚上总容易让人产生不安感。
适真托着自己的下巴,指尖微微发凉。
得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如果不是没有凌青云本人的dna样本,也不至于要选这种方法。
不过那个所谓的信息素搜集库里,有没有凌青云本人的信息素真的不好说。
……
如果要找方鸣轩,他会答应帮自己干这件事吗?面对凌青云的军方身份,适真也拿不准方鸣轩会不会反悔。
为什么他要帮自己?
适真陷入沉思。
或许理由就和他说的一样简单,他对适真的事情稍微有点兴趣,并且这件事对他来说举手之劳。
方鸣轩爱凑热闹,也不嫌麻烦,毕竟他本人会为了自己的起居舒适程度折腾别人的类型。
加上他是方家的后代,谁都不会对他的决定贸然反对。他只要负责下令,周围的人自然会帮他执行好一切。
这就是真正的有钱人吗……?
适真的眼皮跳了跳。
回过神来,适真觉得自己也有可能高兴得太早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omega协会到底有没有采集凌青云的信息素。
并且方鸣轩最后也不一定真的会帮自己,他只是口头答应,不一定作数。
想到这里,适真又心生一阵惆怅,不知道和凌青云周旋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对未来的不确定已经成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