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也曾怀疑适真身上有密钥,但他们相处那么久,也没见适真有发挥任何一丝和密钥有关的作用。
硬要说的话,只有一次。
太阳王出现的那一天,适真竟然可以自如地走到他们面前。
要知道太阳王的系统最高权限只有没有装脑机的婴孩才能脱离控制。
这个瞬间,一切都像放慢了一万倍,大蛇漆黑的眼珠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在一切发生之前,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刻,他的义肢已经把何漫的手牢牢钳制在半空中。
刀尖悬在适真胸口上方,带着轻微的颤抖,那是床边两个人在互相较劲。
说实话何漫并不擅长这个,但她还是没想到大蛇动作竟然这么快,他甚至看都没看,就把刀截停了,纯靠他的反应力。
“他没见过我,老大你不松手我的验证就要失败了。”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有些话来不及解释,何漫只能如此简略地解释。
她和大蛇四目相对。
说实话,无论大蛇的面容如何变化,名字怎么更改,但只要看过他的眼睛,就会知道大蛇还是那个人。
没有任何情绪的,纯粹的观察意味的视线。
这个观察的意思就像看一块肉,在观察的同时,考虑哪里下刀最好。
像在和猛兽周旋,但对方迟迟没有攻击,只是看着。
被观察的对象也许会在真正的攻击来临前先被击溃吧。
这样的视线,何漫记得她在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见识过。
黑发的人在军部大楼并不多见,实际上深色头发的人还是以棕褐色为主。
当时何漫还不是凌青云的下属,因为在大厅隔壁的走廊偶然遇见,何漫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穿着制服的凌青云背着手在和别人说话,或许是因为一头黑发的缘故,他冷白的皮肤似乎没什么人味,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说话中途他突然侧目看过来,只有一瞬间。
何漫回过神来时凌青云已经和交谈的人走远了。
很久以后何漫才发现,这个其实是凌青云的职业习惯。
然而,这次观察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她感觉自己的额角隐隐有汗渗出。
她流汗不只是因为她在和凌青云较劲,还有就是她从凌青云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杀意。
很纤细,很微薄,羽毛一样轻,却又跟钢铁一样坚硬,转瞬即逝,如同冰凉的鳞片贴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条件反射。”大蛇突然笑道,卧蚕鼓起,像开了一个玩笑。
他手一松,何漫抓着刀向下刺去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何漫来之前已经考虑过了,如果正面搜寻没有结果,那就反向验证,一个疑似密钥的东西藏在人的脑机里,而主人对此似乎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用法。
如果是这样,那就试试它会不会有自我防御的手段。
水果刀是何漫从旅店前台顺手拿的,前台的人看着电视剧正起劲,对何漫的动作一无所知。
为了以防万一,何漫还顺手把自己脑机的安全系统调到了最高等级,以防备可能有的网络攻击。
为了让一切够真,何漫的杀意也是真实的。
她是真的想把李世真杀掉,抱着这样的决心她狠狠扎下去。
结果——
大蛇松手后的下一个瞬间,何漫的动作再次定在了原地。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觉,何漫手部的肌肉僵住了,有如被无形的石膏固定在半空中,就好像空气都在阻止她。
水果刀刀尖悬在李世真的心口上方,一动不动。
这不是定身术,但却宛如定身术。
何漫知道是自己的手臂肌肉违背了自己的意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何漫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床上李世真平静的睡颜,阖上的双眼。
一滴汗从何漫额边滑落。
虽然何漫的手动不了,但好消息是,其他地方的肌肉依然是可以活动的。
何漫当即用另一只手抓住刀柄继续她的行动,但很遗憾,一旦离李世真太近,她的手就会被死死定住。
“何漫你可以考虑去演哑剧。”
坐在床对面看着这一切的大蛇评价道。
大蛇的话搅乱了现场称得上严峻的气氛,何漫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