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听见凌青云的话没有回应，也没有点头，只是把凌青云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凌青云当他是默认，车厢不时轻微摇晃着，凌青云的手臂绕过适真的后背将他捞在怀中，让适真倚靠在自己身上。

适真的身体十分僵硬。

这对现在没有任何对凌青云记忆的适真来说，这样的接触对他来说十分陌生。即使脑袋就跟放在蒸锅里面发晕，但身体还是会对这个不怎么熟悉的人产生抗拒。

凌青云自然也有察觉，但他没打算把适真放开，如果就这样松手，适真或许会摔倒也说不定。

他刚刚就在适真后颈抹了一把，还没放到鼻子前就已经嗅闻到手指上散发的信息素。

适真现在的身体说为残缺也不太合适，毕竟omega的功能还是有的，他正在慢慢恢复，从适真获得了大量alpha的高浓度信息素，也就是第一夜过后，适真曾经被中断的分化进程现在正重新开始。

在这期间，身为适真的alpha，凌青云自然要守在他身边。所以凌青云即使知道适真会因此大发雷霆，也要闯进他的房间，当然，这一切的行为说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适真现在属于假性发情，所以中途还能维持正常的意识和判断能力，再加上他的腺体现在状态特殊，信息素几乎不会散发到空气中，不会有人察觉他其实是个omega。

不过肯给情热期omega出门的，这世上或许只有凌青云一个了，并且凌青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omega协会的人知道这一切，肯定会暴跳如雷并且强烈反对。

如果适真是普通的omega体质，凌青云绝对不会让他迈出家门一步。可是适真不是普通的omega。

凌青云抚上适真的脊背，顺着他脊骨的位置一下一下，并且有意释放出少量信息素给他，这样的量只有适真才能闻到。

适真又攥了一下凌青云的衣服，胸膛起伏。凌青云能瞧见适真帽子底下露出的一点面颊，泛着红，适真的嘴正微微张开呼吸着，好像随时要溺水一般，一看就知道他不太舒服。

如此过了一会，见凌青云只是这么抱着他，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察觉到在凌青云怀中是安全的，适真紧绷的身体最终还是慢慢松弛下来。

车到站了。

“好了，下车咯！”凌青云开朗道，音量陡然大起来，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

但凌青云并不在意，在旁人的目光中他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手搂着身旁一个青年的肩膀下了车，动作看上去十分亲密。

适真下车的时候只感觉地面都在晃，凌青云带着他走了一段路，某个瞬间地面的纹路在扭曲，他以为自己要摔倒，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结果头先撞到凌青云身上。

“啊、对不起……”适真开始道歉，声音有点虚弱，他已经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么讲礼貌吗？”凌青云放开了他，适真的道歉似乎让他觉得很意外。

“……那我要说什么？”适真站在原地缓了一会，他以为凌青云在说自己道歉的方式不对。

“适真之前不高兴了可是会直接打我的。”凌青云低下头对着适真故作委屈。

“我怎么可能……”适真看着凌青云放大的脸，脑袋有一瞬间宕机，他们靠得太近了。

凌青云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让人捉摸不透，适真很明白，凌青云并不是会听自己的话做事的人。

无论是他想黏着，还是想疏远适真，都是根据他自己的心情来行动，适真绝对强迫不了他。

热情的时候很粘人，疏离的时候有点冷淡。

就像在超市里，他想干什么都是由着自己的心情，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

适真不想说凌青云在超市里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他一度以为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适真的心情就和不小心上钩的鱼一样，凌青云在岸上扯着鱼线，让适真整个人不上不下的。

而当凌青云每次主动靠近来，往往都会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像忽远忽近的蝴蝶终于停在自己的手上。

凌青云用那双黑眼睛盯着适真看，光看面容判断不出来他到底多少岁。他时而很成熟，时而又和小孩一样顽劣。

不过他愿意靠近，适真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一种类似心动的感觉。

“一定是你先惹的我。”适真皱了皱眉，呼吸愈发沉重。他们正身处于一条小巷，这里除了他们并没有人，噪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适真的身体宛如过电般麻痹起来，指尖都有些乏力，这阵痒意是从身体深处扩散开的，越痒，身体某处就愈发空虚，他急切地想要找点什么，来填补深处的空洞。

凌青云垂下眼睛，突然问：

“你想接吻吗？”

适真这才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看，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我不想。”

适真没想到凌青云说话竟然这么直接，甚至有点露骨。

“你想。”凌青云平静道，但不知为何像在挑逗。

适真闻言喉头一哽，他没想到心事完全被对方戳中：“我不要。”

“为什么？”

凌青云凑得更近了，他宛如一片阴影，要把适真完全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