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鱼心头倏然一跳:“为什么要我回去?他怎么了?”
观云:“……师祖他老人家并不待见小姐,他一直提剑说要杀了小姐……”
林非鱼听闻,皱起眉头,立刻提起裙子冲进茶馆里。
甫一推门,便闻到浓重的苦药气息,伴着蒸熏的水汽。
未来得及反应,白刃袭来,只听得乒得一声,摘星身轻如燕出现,手中抽出一把软剑,身法不断,和面前云一道人打得有来有回。
云一道人眯起眼睛:“用剑……功夫又带着些少林的身法,什么妖邪!”
摘星面无表情躲过云一道人的剑,借着灵巧身形翻滚出拳打在云一道人腹上,然后猛地一踢,将他踢远。
云一道人以剑卸力,神色阴云密布,死死盯着林非鱼。
林非鱼:“道长大人,何必一见面就如此气势汹汹。”
云一:“林小姐,厚颜无耻也不是您这么个厚颜无耻的法子!”
林非鱼一顿,愣住了。
心头掠过一丝喜悦,云一没有继续下手,那说明没有伤及性命。
心口一个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抿唇:“嗯,我厚颜无耻,我不该让阮栖风为我喝酒,所以,道长大人,您可以让我去看看阮栖风吗?”
云一:“你既知晓,那就该滚出这里,哪来的脸面继续呆着?”
林非鱼:“我不滚,因为我和他早有肌肤之实,如此也算是半个夫妻,哪有夫婿受伤,妻子不去看的道理?”
云一瞠目结舌。
一会儿看看茶楼深处屏风遮挡处,一会儿又看看林非鱼,一张脸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红再化为白,精彩纷呈。
观云站在门口,呆在原地,一时脑中反复咀嚼着肌肤之亲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吧……?师父怎么可能和大小姐?是不是大小姐弄错了,牵个手虽然肌肤接触,但也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
观云犹疑:“小姐……您是不是弄错了,只是牵手的话……”
听到这里,云一的面色稍稍缓和。
是啊,这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
哪怕是给阮栖风一万个胆子,他敢去碰尚书的千金小姐?
云一唇角浮出讥讽:“听到没,林小姐,亏你还是什么第一闺秀,如此常识都不清楚,当真是草包一个。”
林非鱼:“不好意思,没弄错。”
想了想,她干脆扯了扯自己的高领,露出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痕。
“要看看吗?道长大人。”
……
空气传来死寂一般的静默。
云一扯嘴角:“林小姐,你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开颅看看?”
林非鱼笑吟吟:“好啊,可要等我看完栖风。”
啧啧,栖风。
林非鱼不顾面色发青的云一道人,只亮着自己脖子上那抹红痕,直接朝着药香气最浓所在走去。
屏风后。
阮栖风眨了眨眼,听到脚步声渐近,闭上了眼。
药浴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可,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被看,似乎也不用避讳吧?
可是,外面观云和师父都在,这……这完全不同啊。
想着想着,脑中又浮出方才林非鱼戏谑的那句——
“我和他早有肌肤之实,如此也算是半个夫妻,哪有夫婿受伤,妻子不去看的道理?”
只觉得面上更红了。
林非鱼走近,那股千萦百转的幽香再度袭来。只觉得身体更加发热,难耐到他想要换个姿势,可偏偏又不能。
“道长大人,他怎么脸色那么红?这用的是什么药?”
听她当面叫出道长大人,阮栖风微微一怔,下意识就要回答。
“哦,他体内酒太多,给他喂了些五石散,逼出酒气。”
林非鱼:……
她震惊。
五石散,那不是魏晋名士用来享乐的消遣吗?传闻服用后,要疾步快走,随后体温升高,精神愉悦。
五石散还能逼出酒气?
不愧是云一道长!传闻真正的医学圣手从不拘泥于名贵药材,往往下药都突破常理,如此一看果然如此!
林非鱼又惊又喜,颇有几分醍醐灌顶,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栖风的脸。
看着双眸紧闭的阮栖风在水中被戳得轻晃,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水波荡漾,她下意识低头朝着水面看了一眼。
……
她如遭重击,猛地转身,下意识往外走去,一张脸憋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五石散,还有这等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