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
她心里无限侥幸,想着或许没有那么严重……或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给我。”
她强自起身,下了床前去抢。
一卷上有黑白八卦图的卷轴。
她扯着唇角将它展开,因为太长,所以将它展在床上,她的眼神刻意暂时避开龙飞凤舞清逸翩然墨迹,只是一昧让自己将其完全展开。
展完了,好长,足足铺了她整个床榻。
她踉跄着起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抚着自己小腹,走到最右边,终于开始一字一字看了起来。
一行,她眉头轻颤。
五行,她攥紧了手,浑身颤抖。
十行……
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阮栖风的字迹。
【贫道阮栖风谨呈林大人阁下:
承蒙不弃,容贫道寄身府中。栖风本山野之人,无寸功于大人,然既受恩遇,敢不竭诚以报?
大人居礼部之位,清廉自守,然入阁之途,尚有荆棘。何也?大人无党。
今大人膝下唯大小姐一女。若许以二殿下,则林家与贵妃结盟,贵妃得林家之助,如虎添翼;若得贵妃之援,入阁宛若探囊取物。若许以三殿下,则结皇后之势,三殿下虽幼,然皇后正位中宫,未尝不可争锋。
取舍,尽在大人一念之间。
栖风不才,愿为大人居中联络。青城山道门,与宫中内侍、朝中言官多有往来,可通消息、可结暗援。贫道所需者,一席之地、一纸荐书而已。
……】
林非鱼浑身颤抖。
随后荒谬大笑出声,笑得她泪水涟涟,跪倒在地。
可笑她自以为和阮栖风初遇尚且算得上是命中注定,却不知他从接近自己开始,就是拿着她的婚事在算计!
可是,阮栖风初见时,不就知晓她根本就不想婚事受人钳制吗……?!!
浑身剧痛,小腹猛地绞紧,疼到她面前发白。
原来一切都是骗她的。
他自始至终,都在拿她最在乎的东西在算计,亏她偏偏执迷不悟,反倒再三怜惜于他,甚至渐渐让自己心意沦陷,与他云雨共度,结了如此罪恶的珠胎。
拨云亦然跪在她身旁,流泪道:“小姐……您如今不能受凉,情绪亦然不能过分激烈……”
可笑她方才居然心中还隐隐给阮栖风留了一丝余地,方才还想着拒了王佑之。
她恶心地呕了出来,干呕,呕得她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拨云……给我去放水!我要沐浴!我要沐浴!”
拨云面色煞白吩咐下去,随后还是在她身边半步不离陪着。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她一直挣扎到现在,才勉强让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前几日和阮栖风温存着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苦尽即将甘来,现在想来,竟然如斯可笑。
一个初见就充满了谎言的关系,真的能开出花来吗?
她发了疯一样狠狠摁着自己小腹,想要把这个孩子杀死,可是剧痛却让她面上发白,痛到她无法继续用力。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极为讽刺的事实。
她怀孕了,晏回又要登基,以后晏回掌了权,发现她这一胎的日子不对,一年两年不会发作,那么以后呢?
勉强按捺住心中椎心泣血的悲痛,她命拨云将王佑之叫来。
王佑之面色焦急,见她伏在地上立刻皱眉将她抱起,而眼神落在她床榻上的那卷长长展开的卷轴时,温润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拨云姑娘,将这卷轴拿走。”王佑之努力压抑着言语中的怒火。
拨云点头将卷轴收起,退了出去。
王佑之将面色煞白满脸泪痕的她放在床上:“我在。”
林非鱼深深点头,叹出一口气。
“表哥,接下来我打算……”
*
国丧,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尽数陪葬,而贵妃因为晏平帝圣旨亦然被一条白绫吊死。
晏回一身缟素,跪了三天三夜。
恍惚间,一人素衣而至,带着食盒前来:“殿下,用些膳吧。”
林非鱼钗环尽卸,面容素雅如洗。
晏回怔怔看着林非鱼。
回忆闪回到贵妃被一条白绫缢死前。
贵妃抓着晏回的手,叹道:“额娘这一生,能见你登基,便也没有遗憾了。”
晏回含泪:“儿臣会努力做一个好皇帝。”
贵妃欣慰点头:“林非鱼是个不错的孩子,你要好好待她,无论她之后想要怎样,到底对你有恩。”
……
晏回回过身来,怔怔看着林非鱼。
她亦然满面哀愁,跪在地上打开食盒。
宛若漆黑夜里升起的一轮皎皎明月,光华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