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清平,岁月无波。
浩劫落幕半年有余。
整片大地彻底褪去万古戾气、战火伤痕、虚空隐患。极东裂隙的万世锁空天网稳定流转,层层阵纹镇压虚空死角,再也没有半点域外躁动。
镇荒盛世,如日方中。
民生繁华、兵甲鼎盛、地脉浑厚、灵气纯粹。
在外人眼中,这便是终极安稳,万古太平。
可唯有站在大荒最顶端的江屹,看得见盛世之下,那潜藏在天地尽头的终极阴影。
虚空深处,遥远天外。
那一战被打碎的只是域外先锋体系,真正的天外疆域、域外王族、虚空古尊,从未现身。
它们沉默、蛰伏、观望、蓄力。
并非放弃大荒,而是在等待下一次天地潮汐。
等待锁空天网衰弱、等待大荒地脉松动、等待当代人族盛世出现破绽。
这是域外文明延续万古的狩猎方式——不急一时,只待时机。
北疆高台,风清日朗。
江屹独立半空,周身鎏金王权平稳流转。
半年休养,他的本源伤势彻底复原,道心圆满无瑕,守土四境彻底归一。
可他的力量,始终卡在五阶极致瓶颈。
无法突破。
无论吸纳多少地脉灵气、沉淀多少万民气运、打磨多少守道感悟,修为始终牢牢锁死在五阶巅峰壁垒之前。
不是积累不足。
是这片天地,承载不了更高境界。
上古万族止步五阶,守煞万古困于五阶,当代所有人,同样被天地规则死死压制。
大荒残破、天道残缺、万古战损未补,六阶境界,为本土禁区。
“原来如此……”
江屹眸光深沉,终于彻底通透上古万古的终极枷锁。
不是前人天赋不足、不是战力不够、不是道心不全。
是大荒天地本身,残缺不全,无资格孕育六阶强者。
这片破碎的天地,上限,永远定格五阶。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补全天道、修复地脉残缺、完善大荒规则。
或者——
突破天地,踏入域外虚空,借天外大道破境。
可域外大道,天生压制本土生灵,沾染即被同化、即被奴役、即被归为域外附庸。
前路两难。
“天地桎梏,才是万古以来,本土永远输给域外的真正根源。”
江屹低声轻叹。
上古万族不是打不过,是突破不了境界天花板,被域外高阶强者层层碾压。
今日的镇荒,看似盛世无敌,实则依旧困在同一个宿命牢笼里。
同一时刻,极东裂隙上空。
稳固流转的锁空天网深处,极其细微、几乎无人察觉的一缕幽蓝微光,悄然闪烁了一瞬。
极短、极隐、极淡。
转瞬即逝。
就连阵师监测大阵都无法捕捉。
唯独江屹,捕捉到了那一丝跨越虚空的天外波动。
不是入侵。
不是战船。
不是军团。
是域外探查烙印。
盛世半年,域外终于再次睁眼,重新盯住大荒。
“它们在观测天地规则恢复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