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接着往下说:“还有人说,许愿石旁边那棵老槐树,以前挂过许愿的红绳,后来有个姑娘殉情在树上,红绳就变成白的了,半夜路过能看见树梢飘着白影子……”
“苏砚白。” 陆时衍打断他,声音有点发紧,“别说了。”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口袋,紧紧攥住了那串桃木珠。指节微微用力,掌心沁出点薄汗,连脚步都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肩并肩贴在一起。
看着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学神,被几句怪谈逼得悄悄往自己身边躲,耳尖泛红还要强装镇定,苏砚白心里软乎乎的,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他正想适可而止,说句 “逗你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前方刚好走到一段路灯照不到的盲区,老槐树的枝桠垂下来,张牙舞爪的影子落在地上。陆时衍没注意他停下,还在往前走,差点撞在他身上。
“怎么了?” 陆时衍猛地回神,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没藏住的慌乱。
四周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的路灯余光穿过枝叶,碎碎落在苏砚白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他就站在光影里,望着自己,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明亮又温柔。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陆时衍的心跳莫名更快了,攥着桃木珠的指尖微微发烫。他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却被苏砚白的目光牢牢锁住,挪不开眼。
然后,他听见苏砚白轻轻开口,声音不高,混着晚风,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陆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一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陆时衍猛地抬头,撞进苏砚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那双眼很亮,盛着碎光,盛着了然,盛着一点温柔的试探,直直望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所有嘴硬的逞强,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心跳瞬间失控,砰砰地撞着肋骨,响得仿佛整座山都能听见。耳尖轰的一下烧得滚烫,连脸颊都跟着发热,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句演练了无数次的 “不是”,那句脱口而出的 “胡说”,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怔怔地站着,望着眼前笑意温柔的人,掌心的桃木珠烫得惊人,像一枚确凿的、无处遁形的 ——
心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