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煦盯着“姐妹情深”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皮狂跳。

他退出超话，又去搜了“降临/江凌”。

画面干干净净，有他和江辞白在音综上的合作舞台、练习室花絮、后台互动，每一张截图都像证件照一样端正。凌之煦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能客观评价一下自己当时的音准。

凌之煦又搜了“和煦/贺煦”，满屏都是他和贺响在练习室里打打闹闹的动图。贺响趴在他背上，他笑着去推贺响的头，两个人滚成一团。他看着这些，心态非常坦荡，甚至觉得有点可爱，像是看弟弟的照片。

然后他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金枝玉叶”。

这次凌之煦没点时间排序，而是看热度排序，点进了一个分析帖，标题是“论靳之玉叶为什么是小学鸡式双向在意”。

帖子很长，从第一期搭帐篷开始逐帧分析两个人的眼神和微表情，写到露营特辑时用了大量感叹号——“这里！靳容嘴上说‘哎呀好凶啊’但是那个笑！你们仔细看那个笑！那不是营业的笑！那是被真心可爱到的笑！！！”

然后到了汤锅那段，楼主直接打了一串乱码表示自己的激动，配文是“先分汤给他这里真的，太真了，这种不经意的照顾和嘴硬心软的回应，我哭死”。

被他划开的那个帖子的楼主显然嗑上头了，从第三期分析到第八期，从你说我画写到露营分汤，每一条分析都像在说“这两个人有问题”。

凌之煦看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当时他瞪靳容的那一眼，在粉丝眼里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撒娇”？什么眼神啊这群人。

他往下翻评论区，看到一条被很多人点赞的评论：“其实金枝玉叶最好嗑的点不是甜，是真。两个人都在较劲，较劲的方式太认真了，反而比那种从头甜到尾的更让人相信他们是真的，真的在意对方。”

凌之煦盯着“真的在意对方”这五个字，忽然觉得手机屏幕有点烫眼睛。

他以前也看过粉丝写的东西，包括自己和江辞白的“降临”cp向同人、自己和贺响的“和煦”向小剧场，看完的反应大多是“写得挺好玩的”或者“这也太夸张了”，随手划过去就算了。

但看到自己和靳容的拉郎配时，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反应完全不一样。

心跳会加快，耳朵会发热，看到某些过于亲密的描写会忍不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过一会儿又不争气地翻回来看。

他看到一篇写到两个人因为一件小事闹别扭、最后靳容主动去哄他的桥段，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主动哄我？他会主动哄人？笑死。”

另一篇把靳容写得特别温柔体贴时，凌之煦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作者是不是对靳容有什么误解，那个人温柔吗？明明是往你的汤里加糖然后笑眯眯看你喝下去那种类型。

但吐槽归吐槽，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反感这些内容。不是觉得写得不好，也没有觉得被冒犯，一种更复杂的、他不太想命名的情绪——像被戳中了什么但不想承认，于是只能用吐槽和“哼”来把它推远一点。

嘴上吐槽着“这都什么鬼啊”，手指却停不下来。

凌之煦愤愤不平地想着，耳根却悄悄烫了起来。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手机按灭，闭眼。三秒后，又亮了。

这次他没有搜任何CP名，只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靳容的名字。广场上最新一条是一个粉丝发的截图，截图里的靳容侧着脸在跟贺响说话，露营晚上的串灯的光落在侧脸上，表情介于“好美”和“确实有点好嗑”之间。配文是：“这张真的太绝了，生活感的神。”

凌之煦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后长按保存。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关于其他队友的CP视频都只看了封面就划走了，唯独这个被他自己边看边吐槽的金枝玉叶超话，他已经连续访问了好几天。

凌之煦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帖子里的截图镜头角度选得太刁钻，把他记忆里那个闷热的、让人心烦的帐篷搭建过程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他记得靳容当时有多欠揍，但滤镜下的靳容确实笑得挺好看——不对，是好欠揍。

为了安抚自己受到冲击的心理防线，凌之煦决定去看看更离谱的内容来“以毒攻毒”。

凌之煦发现CB粉更容易把他们写成那种闺蜜，CP的话，反而他觉得这个模式下的两人更正常一些？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在海量的CB向内容里，他反而更会留意到那些CP向。

五分钟后他后悔了。

凌之煦刷到了一个视频剪辑，把他和靳容在团综里所有互怼的片段剪成了连续剧，配的BGM是某首轻快的恋爱甜歌。

弹幕飘过去的是“笑死了第一次见谈恋爱靠吵架的”“这俩怎么每一期都在演偶像剧啊”“没人觉得凌凌被怼之后憋气又怼回去的时候特别像小炸毛吗”“你们看靳容被怼的时候那个笑！！！那个笑！！！”

“那个笑”凌之煦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画面里靳容被他挤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反而低头笑了一声。凌之煦在现场没留意到，现在隔着屏幕看见，他端水杯的手顿了顿，水没喝，杯子又放下了。

凌之煦一个人在黑着灯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

“哼”完，视频自动播放下一个，他没有关，也没有动。

就在凌之煦正准备继续往下刷的时候，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贺响发来的一个链接，配文是“兄弟你快看这个！！！”

链接标题还没来得及看清，紧接着又弹进来一条消息。这一次是徐明杨的名字——他们以前的队友，后来因为桃色丑闻被解约、转签对家公司那个。

贺响发了一个八卦号爆料截图，图里是模糊的夜场跟拍，镜头里徐明杨正被一个男人半揽着往车里走。

男人的脸只拍到一半，但凌之煦认出了那个侧脸。

他对那个侧脸有模糊的印象，大概是之前某次他们跟对方在后台擦肩而过，那男人身边跟着几个工作人员，阵仗不小。同行的其他人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就是对家团那谁的金主，来探班”。

当时凌之煦没在意，此刻却像被什么轻刺了一下。

爆料里没有直接提厉墨阳的名字，而是语焉不详的缩写，不过也有人在评论区解码。

爆料还提到了徐明杨最近拿下的几档S级综艺和OST资源，暗示背后有资本在捧，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有的说“徐明杨本来就脸能打，演技也不差，有人捧正常”，有的说“之前那些桃色照片都忘了吗，这么快就找到金主了”，还有人说“他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很眼熟，是不是之前也跟星娱有合作的那个投资方”。

凌之煦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模糊侧脸，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这个厉墨阳评论里据说是什么公司总裁的，他之前没怎么关注过。但看到照片里那个男人揽着徐明杨上车的姿态——手搭在后腰，指尖微曲，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凌之煦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

不是因为画面本身，也不是那两个人，而是突然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的预感。

原著里的剧情因为徐明杨的插入而发生了偏转，厉墨阳那条原本应该纠缠凌之煦的线，现在缠绕在了徐明杨身上。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说明凌之煦躲过了那个烂摊子。但再联想到如今因为团综热度而稍微好转增多的通告活动，这种“躲过”或许只是暂时的？

资本圈子里的人，口味本来就是善变的。

凌之煦把消息划过去，没回贺响。

手机屏幕又回到了刚才的视频页面，BGM还在自顾自地放着，轻快的旋律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屏幕里的靳容正在冲镜头挑眉笑，弹幕飘过去一行：“靳老师这个眼神拉丝了我说。”

凌之煦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但挡不住的还有其他。

凌之煦自己也忘了，是从哪天开始，每次跟靳容互动的时候，心里会多一层以前没有的、很轻的杂音。

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你猜下你们的cp粉会怎么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