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路过的叔叔阿姨本来只是看热闹，被凌之煦那张笑脸一招呼，又听说这冰是现刨的、用的真水果，纷纷掏钱买了一杯。

相比之下，靳容就显得沉默寡言多了。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刨冰机。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冰屑在旋转中飞落，像雪一样堆在杯子里。

一开始人不多，他们还是一人制作一人收钱揽客。但到了中午饭点，加上他们在前的直播路透已经传开了，围观群众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哇！真的是靳容和凌之煦！”

“给我来一份草莓味的！”

“我要那个蓝色的！是蓝莓吧？”

凌之煦招呼不过来了，干脆也钻到摊位里，一人守着一台刨冰机，开启了双流水线工程。

“芒果，快！”凌之煦把杯子推过来。

“收到。”靳容熟练地挤上果酱，又推给另一边，“山楂，加花生。”

“好嘞。”凌之煦把山楂碎舀一勺，又撒上花生碎，盖上盖子递出去。

虽然热得满头大汗，妆都要花了，但看着手里的营业额水涨船高，两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中午饭就是随便对付了两口面包，根本没时间坐下吃，全是趁着空档轮流啃的。

“那个……这份是葡萄味的，加椰果。”

“好，给你。”

两人的配合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慢慢变得有了默契。话也变得简洁高效，一个词就能指代所有的动作。

因为果酱和小料放在不同的位置，所以经常是一份绵绵冰需要传递半成品，或者交替操作。

凌之煦这边浇一勺芒果酱，靳容那边撒一把水晶果冻粒；凌之煦插一片薄荷叶，靳容递过去一根吸管。

开始还手忙脚乱，好几次撞在一起，凌之煦举着糖浆瓶，靳容端着刨冰杯，两个人同时说“让一下”又同时往同一个方向避，急起来差点把冰扣在地上。

他们手臂经常碰到一起，有时候视线又会撞在一起，但也只是快速错开，专注于眼前的“流水线”。

后来慢慢就磨出了默契，不用说话，只凭杯子的颜色和上面的贴纸，两个人就能准确判断这份是谁的、该加什么。

“小料多放点，这杯是给小朋友的。”

“抹茶粉没了，拆一包新的。”

他们的对话变成了这种极简的指令。在头顶烈日的蒸烤下，两个人的声音都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顺。

到中午前后，广场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粉丝路透的照片和短视频已经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开来，说NOCTILUCENT夜光云在“星光岛”游乐园的中央美食广场摆摊。

在附近的纷纷赶过来，排队的队伍要从摊位前一直蜿蜒到喷泉池边。

靳容已经不记得自己摇了多少轮刨冰。冰桶一桶一桶地送过来，他摇得太久，手腕有点发酸，太阳穴被晒得发胀。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凌之煦，对方也热得不行，鬓发都湿透了，贴在额角上，嘴唇因为太久没喝水有点干，但还在对每一个接过刨冰的客人做出营业的完美微笑。

靳容从脚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自己没喝，递到了凌之煦手边。

凌之煦正忙着给一杯刨冰淋草莓酱，交给顾客后，没反应过来，自然地就着喝了一口，然后才偏过头，发现靳容是想递水给他。

愣了一下，接过来把瓶盖拧紧，凌之煦小声说了句“谢了”，声音仿佛被热气熏得发软。

“你休息一下，”靳容说，头也不回，“别等下低血糖栽过去把刨冰机撞倒了，这机子可贵。”

凌之煦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放下：“你才是，你刚才还说热得头晕。”

靳容确实头晕，但他再没吭声，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水流进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混着柠檬味电解质水的酸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阳光白花花地刺下来，随着太阳的偏移，遮阳棚投下的阴影只够护住半个摊位。靳容叹了口气，重新握住刨冰机的摇杆。

有个年轻女孩排在队伍前面，大概是粉丝，接过绵绵冰的时候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配合这么默契，玩‘分手厨房’一定不会分手的。”

凌之煦累得脑袋晕晕的，一下没反应过来前半句的“分手厨房”是个游戏名，只听到最后半句“一定不会分手”，整张脸唰地就红了，比在夏日里顶了半天太阳还要红上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手指在刨冰机的摇杆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凌之煦慌乱地抬起头，眼神乱飘，正好对上靳容投过来的目光。

靳容在旁边累得眼神都要虚焦了，脑子里全是“下一桶冰什么时候来”“还有多少人”“我的手还是不是我的手”，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心里。

他机械性地把一杯刨冰递给下一个客人，又机械性地冲对方露出一个营业微笑，然后转回去继续摇刨冰机。

结果看到凌之煦突然像个番茄一样，还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中暑了？”靳容关心地问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没停，把一份做好的刨冰推给粉丝。

“没……没事！”凌之煦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配料，心脏跳得像擂鼓。

粉丝看他们这样，反倒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互动，哈哈一笑，把位置让给了后面排队的人。

虽然累，但营销效果是爆炸的。还没到下午下班时间，他们的备货竟然全卖光了，连最后一把挂脖风扇都被买走了。

终于熬到傍晚，节目组宣布“打工结束”。

五个人在美食广场的喷泉前集合，汇报今天的营业额。陈屹和江辞白的水果冰茶组营收最多，是第一名；凌之煦和靳容的刨冰组第二；贺响和一个园方临时员工的烤肠组第三。

贺响很不服气，说自己今天烤肠翻面的手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

陈屹走到他旁边闻了闻，说：“是挺香，人都是烤肠味。”

贺响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惨叫一声。

然而这时候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这一整天赚来的“工资”，其实就是游乐园各个项目的通行券。节目组把直播手机交给他们，让他们带着去体验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