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想想,有殷女士在身边保护着的日子还挺安全的,不然失去掌舵人的陶余殷也不会把大学过得那般糟糕。
陶余殷把尤嘉云送的卷轴卷好,重新放回铁皮盒子里。
想了一天的事,脑子昏昏沉沉的,饭也没吃几口。
他从盒子里找出一堆没什么印象的陶瓷珠子,一共有九颗,每一颗珠子大小不一、绘制的图案不一。他居然记不住这是谁送的。这些珠子也没有被医生收走,真神奇。(有伏笔)
打了个哈欠,陶余殷藏好铁皮盒子,吃了护士送来的药,伴着电视机的声音,仿佛又听到外头学校的铃声,沉沉睡去。
“陶余殷,起来吃饭了,别睡了,继续睡下去得话,食堂的排骨没有了。”
才吃过,刚睡下,不想动。
耳边的声音继续喊,热气飘在耳朵周围,痒痒的,陶余殷抬手挠了挠,睁开眼,东方祺的脸放大,他伸手在东方祺的脸颊上掐了一把,触感实在,“哇哦,好神奇,我又回来了。”
东方祺掰开他的手指,“你做什么梦了?”
“我梦见我去浙市读书了。”陶余殷跟着东方祺去食堂。
东方祺侧目观察着陶余殷的神态细节。
陶余殷:“我脸上有东西?”
东方祺勾了勾唇:“只有睡出来的印子。”
“那有啥可笑的?”
“等我以后告诉你。”
“切,神神秘秘的。”
“那你跟你家里人沟通过了吗,去浙市的事?”
陶余殷突然想起上一觉结束,还在东方祺家里,他从记忆里把时间捋了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每当他做梦时,二十八岁的他会占据小时候的身体,而梦醒后,十岁的他则继续维持曾经的人设过活。会不会被周围的人当成人格分裂啊?
他看了眼东方祺,这么小,应该不懂人格分裂吧?
管他呢,反正对方也没察觉到,不然以小孩子的好奇心,早就问他了。
陶余殷摇了摇头,曾经的自己胆子小,不敢在殷女士面前造次,他今天回去说,让二十八岁的自己帮十岁的自己实现目标,他可不想高一才交到第一个朋友,怪可怜的,感觉被世界孤立了一样。
目前是六年级最后半学期,四五月份,天气正逐渐回暖。
陶余殷揽住东方祺的肩膀,哥俩儿好的凑过去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复杂,没有你的帮助不太好办。毕竟我妈妈不一定会听我的。但我又想跟你一起去浙市。”
哄骗小朋友的假小孩*真大人陶余殷。
近到东方祺的镜框都能碰到陶余殷的脸。他的确不懂什么是人格分裂,也不懂陶余殷为什么时而像会下雨的云、时而像雨后的彩虹。他记得那天晚上,睡在他床上的陶余殷,睁开眼睛就害怕地瑟瑟发抖。
那会儿的陶余殷在怕,作为一个十岁小孩,害怕因夜不归宿而受到殷女士的打骂,哪怕记忆里的自己是快乐的。
东方祺不懂陶余殷的转变,他跟这位漂亮的同桌再次恢复成往日的被动静音模式。
直到今天,会主动跟他搭话的陶余殷又回来了。
东方祺问:“我该怎么帮你?”
陶余殷排队打了饭菜,入座后才说:“如果我妈妈殷女士去浙市,老陶…呃,就是我爹,他会跟殷女士争我的抚养权,到时候肯定会闹到法庭上去。”
现实闹过一次了,还掰扯了好几年呐。
东方祺认真听。
陶余殷:“如果我是个女孩儿,老陶肯定不在乎我归谁,但我是个儿子,老陶不太愿意放手。当然,我想跟殷女士去浙市,而殷女士在在浙市也有男朋友,我叫他金叔叔,金叔叔未来会当我的继父,对殷女士挺好的,一旦能去浙市,我、我妈、金叔叔三人,也能立马在新城市安定下来。所以第一个问题就出在老陶身上。”
陶余殷这番话,元素过多,但不像一个孩子会讲的,而东方祺也没觉得不对,甚至隐隐为好朋友的坦诚而欣喜:他把家里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一定十分信任我。
陶余殷:“而第二个问题出在殷女士身上。我一直不明白,殷女士为何不离开鄂市,明明她很讨厌这个地方、也讨厌看见老陶。她说是为了我。我不太懂。”
初中的陶余殷曾问过殷女士,为何不跟老陶断干净,她的回答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会被人说闲话,妈妈不想你被人伤害。等你大一点再离开不迟。”
陶余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现在受到的伤害也不小了,殷女士在老陶那儿受了气,就会撒在他身上。而且,小学的班主任说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有补助。
结果殷女士被他这话逗笑了。
陶余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里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