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利安没有等到医生来,大概Enigma的狩猎期根本也算不得一种病症。
祢长空大概已经习惯将自己的信息素压得外界生息不闻,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几乎像是一尊美丽的塑像。
巡航目的地定为C0001,希尔利安撑着操作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狩猎期……狩猎期,Enigma,她的狩猎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等强效抑制剂带来的冷静褪去——
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影响了。如丝如缕的Enigma信息素已经悄无声息而无孔不入地侵占了他身周的所有空间,不言不语地将他的情绪完全勾动。
希尔利安在保冷箱里翻找,总共有五支强效抑制剂,祢长空已经给自己打了一支,还剩下四支。
玻璃针管攥在手心里,冰冷而硌手,他一次给自己打了两支,也懒得按针孔,随手将玻璃管放回到保冷箱的另一侧,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平心而论,他对自己的能力和自制力都颇有信心,平日里发情的Omega扑上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推开让其自重。
可是……这可是祢长空,他长久以来安静地仰慕着的对象。
在她面前根本无所谓自制,希尔利安简直连底线都没有了;她只消勾勾手指,他就完全晕头转向地追随她的意志。
Enigma的特殊时期,狩猎期,听上去应当会有攻击欲望增强之类的表征,为什么她看上去如此虚弱而苍白?
她似乎是有说过自己并不如三年前一样强势,但能直接制住欧佩同时将他压在地上,也绝对算不上弱,按理来说Enigma信息素能够让她无往不利,但她没有直接回C0001,仍有忌惮之物。
当初她说的是对她有二心的人,只是现在情形危急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轻轻按着保冷箱的边缘,骨节和指尖泛出一点点青白色,昏暗的灯光在眉骨下打出一片阴影,面容像被冻住,没有一丝额外的神情。
几分钟后希尔利安长睫一掀,抬起眼睛看床上几乎毫无声息的女人。
还剩下两支抑制剂,这东西对她起效甚微,一支大概只能管一两分钟,她的信息素正在渐渐漫上来,如同熔岩涨潮。
他的腺体其实已经烫得发痛,希尔利安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在箱角上一撞,剧痛协助抑制剂令他维持长久的理智。
她要去C0001研究院要拿的应该是为她专研的抑制剂,那东西和宇宙四方一样都是给她准备的,只有她会迫切地需要。所以一定是在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如何隐秘和全身而退都是难题。
祢长空依旧平躺在床上,她的肌肉紧绷着,好像在用尽全身心控制自己,一种靡艳的红从脖颈一直烧上耳梢。
希尔利安收回视线,打开终端,开始琢磨技术人员发来的C0001研究院分布图。大部分研究室和课题都对外分布,最靠着山边的内环和地下部分仍旧不为人知。
宇宙四方在哪里他倒是知道,这东西在她被平反后逐渐成为一个精神图腾,分化等级高的无不渴盼亲手触碰乃至驾驶它,所以被放在研究院对外展览的中心展区。
Enigma抑制剂,在她消失后应该不会再产新的,目前日期最早的应当也是三年前。不会在材料库房里,大型冷仓分布在每一条研究链背后,具体的应该只能问祢长空。
她的呼吸有种强压出来的均匀,希尔利安没打算打扰她,无声地走向操作台,又确认一眼目的地和预计时间。
3158分钟。
只要没有遇上粒子风暴和宇宙海盗,这个预计时间极其准确,差值只会在个位数浮动。
也就是说……打底他要和祢长空在私舰里共处两天多,一个处在不知缘由导致脆弱的特殊时期,另一个心怀鬼胎。
他在操作台前的工作椅上坐下,最后回头看一眼床铺上薄被勾勒出来的轮廓,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背战舰操作手册。
.
滴。
扫描器在虹膜前微微一亮,指示灯切换到代表通过的绿色。
最后一道生物识别成功通过,汤理在心里欢呼一声,脸上还是那一派沉稳的表情,向接引人员点头表示感谢。
接引人员转向她来时的通道,一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踏出来,看了一眼终端道:“是汤理女士吗?”
汤理下意识地将脊背挺得更直,点头:“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