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六时，天色已晚，仍然没有发现车新踪迹。

卫中彦面沉似水：“要不要申请卫星搜索？”仲青想也不想地否定了：“车新现在都没有消息，肯定是藏起来了，卫星只能搜索室外，室内就鞭长莫及了。”卫中彦点头称是，叹道：“可惜我国城市监控系统还不够完善。”

自进入二十一世纪来，国家决定在领土范围内铺设严密的监控网，上至军事禁区，下至无人区，都要安装监控系统，以备不时之需。此项计划被列为第一级军事建设工程，连平民百姓也有所耳闻。短短五年，国家已经在全国主要城市和军事要塞、交通枢纽等要害处铺设完毕，眼下正在向下扩展范围，准备深入三线以下的城镇、街道、农村。如果车新窜入城市要害处，如电厂、水厂、政府、乃至市中心等地方，尚可借助监控系统追踪。可惜车新闯入商业区后就不知所踪。卫中彦和仲青认为他可能中途改道，转向居民区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并未出城。眼下只能倚仗人力搜索把车新揪出来。卫中彦向市公安局调人，借来众多侦查员，又调动各区分所片警逐地排查，一旦发现异常状况就立即上报。

用完晚餐，卫中彦问市公安局要来的向导老蔡也到了。仲青上下打量这个J市公安刑侦大队的骨干。此人中等身材，年纪四十左右，相貌普通，性格刚正，不会阿谀，一看就是个劳苦命。

“用过晚餐了？”卫中彦姑且和他寒暄了下，提醒他这次可是十万火急的差事，直到任务完成前都不会有休憩时间。

“用过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事也有过，不打紧。”老蔡对自己的耐力颇有自信。

仲青拧眉：“最好今晚就揪出来！”

卫中彦遂问老蔡是否了解这次案情，老蔡便答：“就是要逮捕一个逃走的国家要犯吧，还是前奥运冠军。”

朱掌雷啧了一声：“什么嘛，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蔡不悦地扫了一眼朱掌雷，很是奇怪这种严肃的工作场合居然会出现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还对他这样的刑侦骨干评头论足，听上去少年知道的内情竟比他还多些。

卫中彦跟老蔡交待了比较详细的内容，掩去了Bifurcatior的真相，只说车新服用了刺激神经方面的违禁药物，可能是新型毒品，凶性大发，伤害平民的可能性非常高，国家安全局对此高度关注。老蔡心领神会，他们想要活的样品。

事不宜迟，老蔡在市地图上划出个大致的范围，主要集中在车新消失的市中心城区。卫中彦让老蔡以车新能高速移动为前提重划范围，并提出了一个在老蔡听来很诡异的要求：“把这几天出现失踪案件的地方，以前经常闹失踪的地区也纳入检查范围。”

划定范围后，一行人就立即出发了。

老蔡开车技术不错，卫中彦就让他当司机，带大伙转悠。每到一处，就先过问当地片警这几天的报警记录。由于市里发布了恐怖袭击的布告，市民都躲在家里，入夜后整座城市就变得非常安静，只能看到武警车在到处巡逻。老蔡注意到，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每到一处都会摘下耳机倾听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哪怕当时正在调看报警记录，询问片警，卫中彦只要看到她摇头，就会立即放弃这块地区，向下一个目标地进发。他很愕然，又感到很愤怒，抓人破案岂能如此儿戏？可是他被临时调来前，曾经被市公安局局长耳提面命，要作好自己的本分，一切由国安局专员作主，千万不要打探太多，即使有疑问也不要说。老蔡想，或许国安局有自己的破案法子吧，只是他们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让他总有些看不过眼。

跑了十几爿街区，仲青都没有听到车新的声音，这让她越发感觉不妙。卫中彦让老蔡先停下车，大家休息十几分钟，自个去附近的24小时经营的便利店，买来饮料和零食分给三人享用。

休整的时候，仲青说：“我们有必要调整思路。”

老蔡皱眉，都没怎么深入调查，还调整思路呢。

卫中彦却很认真地听着：“我们以为车新跑远了，实际上不是这样，他很有可能就地藏起来了。”

仲青寒声道：“车新白天消耗这么大，突然消失，当时很可能就去觅食了。”

卫中彦也很赞同：“不错，可是你……没听到？”

“太吵了，隔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到。”仲青很有些懊恼，当时变化太快，她居然没想到摘下耳机，听听声音。她看向卫中彦：“我们回去从车新消失的地方开始慢慢拉网找。你再打电话，看看有没有新命案，最好是今天的。”她抬起右手手腕，想看下时间，却发现时针已经指向零点过五分，时间不知不觉竟已跨过周五，进入周六了。她不由一怔，神色更是不愉。

卫中彦也看了下时间，暗叹一声，道：“我们现在开始吧，能争夺到多一秒的时间也好。时间拖得越长，受害者也会变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