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豁继续道:“我母亲都夸你阿姐,我母亲可从不轻易夸人,反正从来没夸过我大哥。”
谢玄听到连长辈都夸自己阿姐,瞬间也不怒了,自豪道:“那是,世上我阿姐是最厉害的女子。”
桓豁补充道:“我嫂嫂也厉害。”
谢玄记得司马兴男,孤身为了筹集北伐的粮草,一人对抗朝廷,早产差点一尸两命,思及此,他嗯了一声:“你嫂嫂也厉害。”
两人在墙外嘀嘀咕咕,房内桓温早想一脚踹开那两人。
谢道韫道:“即使用名药吊着,桓老夫人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桓温收回窗边的目光:“可还有办法?”
谢道韫摇摇头:“大夫已经束手无策了,大将军有时间多陪陪桓老夫人,她多次在沉睡时叫着大将军的名字。”
桓温与身边的桓云一对视,桓云满眼痛色:“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谢道韫道:“我想让桓老夫人醒来的除了庐陵公主带来的良药,还有桓老夫人挂念大将军北伐未归,有执念让桓老夫人醒来,如今大将军回来了,桓老夫人也安心了。”
桓温道:“这几日多亏谢女郎,多谢了。”
谢道韫眉目满是遗憾之色:“桓老夫人待我极好,再说大将军是为朝廷,为百姓征战,这是我应做的。”
桓老夫人醒来时,发现坐在床头握着她的手的人竟然是桓温。
自从桓温成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手牵着手,思及往事,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是老大吗?你回来了?”
不过可惜,自北伐回到荆州再到龙亢,桓温先是巡视后又奔劳,难得入睡,竟然毫无察觉。
房门吱呀一声,服侍的侍女走进来,桓温猛地睁开眼,对上桓老夫人含笑的眼睛。
“母亲,你醒了?”
桓老夫人笑着道:“快去洗漱,你瞧瞧你,收拾干净了再来见我。”
花园里,谢玄练完剑好奇的问谢道蕴:“阿姐,今日怎么不去陪桓老夫人?”
谢道韫递给谢玄一方帕子擦汗:“大将军今日肯定在,我这个外人还是不打扰了。”
“阿姐,你和桓老夫人相处的很好阿。”
正好一片石榴树的叶子落下来,不偏不倚打在谢道蕴的肩头又滑落,她望着落在地上的石榴叶:“我感觉桓老夫人很像我们的母亲。”
他们的母亲,早逝。
自桓温回来,桓老夫人的饭量好了不少,竟然能吃下半碗白粥,又让人扶她坐起来,命人将桓济抱来,瞧着桓济瘦小,又忍不住哭起来,众人劝她也不听,竟然还是司马兴男劝好了,最后只留下她。
司马兴男自己也蒙蒙的。
“殿下,你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快了?”
司马兴男心中绷紧弦,忙道:“母亲定会没事的。”
桓老夫人也不辩解,只深深的望着司马兴男:“从前老大要娶殿下,我内心是不愿意的,可如今看来,老大赌对了,是我这个老婆子看走眼了。”
说着她拉着司马兴男的手:“殿下是真心为老大好,以后老大交给殿下,等我见了老爷子也好交代了,反倒是老三,老大不小了,整日跟在老大身后,让我放心不下啊。”
司马兴男怎么觉得这话如此熟悉,还没回过味,果然听到桓老夫人的托付:“殿下愿不愿意帮我为老三寻户人家.....”
后面桓老夫人的话司马兴男听的模糊,待走出房间,脑中还如一团浆糊。
“夫人,你怎么了?”桓温见司马兴男如游魂般在院中晃荡,忙上前拉住她询问:“我母亲同你说什么了?”
司马兴男哦了一声,继续脚步虚浮的往前走。
桓温上前两步追上司马兴男,弯腰与她四目相对:“我母亲同你说什么了?”
司马兴男眨巴眨巴眼睛:“让桓豁成亲。”
桓温哦了一声,直起身体,摸摸鼻子:“这件事夫人就不要插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兴男眉头皱起,方才被桓老夫人吓走的三魂登时被桓温的话拉回一魂,怒道:“你们都含糊遮掩,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给我说清楚。”
桓老夫人的庭院来往下人极少,桓温四下打量后,将司马兴男拉到石榴树下。
“夫人可想过,老三早已过了成婚的年纪,为何还没成婚?”
司马兴男第一次感觉脑子不够用,傻呼呼顺着问道:“为何?”
桓温啧了一声:“那自然是心中已有人选啊。”
司马兴男忍无可忍,推了桓温一把:“那不更好,你去同母亲说清楚,正好我也不用插手。”
桓温亦锁着眉头,追问:“母亲除此之外,没说其他的事情?”
司马兴男抿唇摇摇头,方才一句话就砸蒙了她,后面的话她还真没留意。
桓温缓缓道:“夫人可还记得在苏峻之乱中战死的卞壸将军吗?老三等的人正是卞壸将军的孙女,卞眕小将军之女,卞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