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长风略过他纠结的神态,冲他点了点头,温和地吩咐:“我们来时比较急迫,还得拜托你帮忙安排一个房间,供我们歇息片刻。其余事情,稍后再议。”
薄雾不知道薄长风是谁,但他拿来的那个令牌是蓬莱仙宗长老才能有的形制。少年不敢怠慢,拱了拱手,带他们去空房间。
到了地方,少年很懂眼色地离开了,只是离去前给了他们一个木质的小哨,吩咐了一句:“您若是有事,吹这个哨子就好,我会来找您的。”
薄长风摸了摸哨子,从世界基础设定中想起来,这是这个位面的他以前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吹响时声音极为尖锐,只有修炼过特定功法的人才听得见。
用比较科学的话来说,就是这哨子的声音超过两万赫兹,一般人捕捉不到。
到了蓬莱仙宗以后,边晋显然又显得沉默许多。
薄长风叹了口气,关上门,拉他坐下:“好吧,显然我又让你多了许多问题。你想知道什么?”
在数万个打脸世界中,他其实并不需要获取他人信任。只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自然会有一群人跟在他身后。
但在成为任务者之前,薄长风其实是做过相关工作的。那时的他,最熟悉的莫过于安抚受害者。
边晋骤然抬眼,迟疑道:“我……可以知道?”
薄长风温声道:“有何不可?我本也就打算告知与你。”
先前在绣春楼时,他就在想一个能解释自己冒着得罪毒鬼崖风险救下边晋的理由,然后借此机会告诉他。
无论怎么看,无缘无故舍己为人,多少显得太可疑了。
“……”
边晋捻了捻手指,试探性地询问:“……那,这是何处?”
薄长风平静道:“蓬莱仙宗一处分支,因选址隐秘,未曾为毒鬼崖发觉。”
边晋睁大双眼,有些迟疑道:“……你是蓬莱仙宗中人?”
蓬莱仙宗在武林中也是大门大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宗门人数众多,分布大江南北,各地都有分支。
边晋也仅仅是在每年的武林大会上和蓬莱仙宗中的宗主、长老打过交道,底下的弟子他几乎少有见过的,这才没认出薄雾的身份。
薄长风点头道:“是。”
宗门老祖宗怎么不算宗门中人。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是专为我来绣春楼的?”
薄长风微微一顿。
他不太明白边晋为什么突然会在意这个点,但还是如实相告:“是。”
他顺势将自己想好的理由和他说明:“武林不能被毒鬼崖掌控。他们残暴、狠毒,放任不管,终有一日会殃及非武林中人。”
“蓬莱仙宗的古籍中有恢复你武功的方法。蓬莱老祖希望你能够恢复功力,重新成为武林盟主。”
蓬莱老祖就是他自己。
把自己的名号扯出来有时还是挺管用的。
武林人士喜欢给各路高手起外号,混江湖久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过。身为曾经扬名武林的盟主,边晋也有一二十个外号。
边晋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忽而没那么惶恐了。
薄长风所想的没错,信任被彻底打碎的人,不敢再信任纯粹的“好意”,反倒是夹杂着目的的帮助能让他们更加安心接受。
边晋垂下眼眸,心说:原来如此。
原来他过去作为终究为人看在眼里,还有人信任他的品行,原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至于因为一件错事,被毁了终身……
真是太好了。
他抿了抿唇,勉力起身,拖着还满是鞭笞痕迹的身子站到薄长风面前,行了一个江湖中常用的抱拳礼,神色郑重。
仅仅数月不用,他竟已经生疏了。
“如若你所言为真……边某定当不负前辈厚望,不让中原武林落入毒鬼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