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薄长风再次蹲下身来,遵从自己心意顺手揉了把面前青年毛茸茸的头顶,如愿以偿地看到那本就通红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那恐怕,还是只能我帮你上药了。”他故作苦恼道,“冒犯了。”
嘴上说着,他再次揉了揉肿胀到青紫的膝盖,温声道:“莫躲,不疼的,小盟主。”
确实不疼。
边晋只是不自在。
承受疼痛是常事,承受酥酥麻麻的舒适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课题。
他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然后想了想,忍着羞耻,低声道:“哥哥按得……很、舒服。”
一句话断成了几段,说完还偷偷垂眸看薄长风的反应,似乎是打算一旦看到对方有什么不对的反应就说话找补。
薄长风:“……”
他实在没忍住,伸出没有沾上药膏的手指,蹭了蹭边晋滚烫的脸颊。
尚且仅有二十岁的青年人脸颊还透着些许青涩,多年的风吹日晒与习武生涯,让他的皮肤略有些粗糙。
边晋低下头,散落的头发扫过薄长风的手指,带来些许痒意。他愣了一下,想了想,很乖地蹭了蹭,小声问:“……哥哥?”
薄长风笑了一声,收回了手,取了巾帕把手上残余的药膏擦干净,再把边晋扶起来:“走,我们去吃饭。”
边晋跟在他后边,走出了房间。
他轻轻触碰自己脸颊方才被触摸的部分,心中苦笑:自己竟真的贪恋这般温度了。
那人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重新统领武林而已,能有这般距离,自己应当知足的。
……知足吧。
薄长风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早晨,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他相信考虑周全的薄雾应该已经为整个宗门的人准备好了午膳,包括他们。
事实确实如此。
蓬莱仙宗名为仙宗,在许多地方却很是接地气。比如大家用膳的地方,就是一个同酒楼底层差不多的房间,几排木椅木桌放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武林宗门,倒像是现代位面的学校食堂。
宗门年龄比较大的前辈大多折损在了和毒鬼崖的争斗之中,所以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几乎都是宗门中的小辈,年纪都轻,有先前宗门门口研读秘籍那孩子那般大的孩童,也有薄雾那个年纪的少年。
薄长风与边晋二人在他们当中倒挺明显,一是因为他们都是生面孔,二是因为他们的年龄明显大于在场所有人。
薄雾将二人带到木桌前,恭敬的态度引起不少小孩的好奇。有人想围过来问,被薄雾挥手赶了回去。
但是薄雾到底资历尚浅,只是因为长辈的离去而不得不担起大梁。总有人不惧怕他的威严。
管理此处的二把手是薄雾的师妹薄荷,在他们师门中排行第四,在一众小辈中,算是资质最出众的那一批。
薄雾叫来薄荷,将薄长风的令牌出示给她看,叫她行礼时,她便颇有些不满起来:“我做什么给陌生人行礼?我在蓬莱仙宗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个长老。”
她蹙起双眉,警惕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毒鬼崖中人,抢了我宗长老的令牌,意图混入我宗?”
薄长风无奈。
他对这个位面发生的剧情基本都有了解,早先就有所预料会发生这一遭。
薄荷是整个蓬莱仙宗最警惕的人。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莫鬼因为获得了薄长风的秘籍,露了一首蓬莱仙宗内门功法,让大半个蓬莱仙宗幸存者都以为他是自己人;那个时候,便是薄荷第一个提出异议。
再则,这个姑娘对毒鬼崖深痛恶绝。她天生崇拜仗义侠者,例如她的偶像、蓬莱仙宗第一人宗主,蓬莱老祖薄长风;而看不起那些沽名钓誉、阴险毒辣的小人。她最恨毒鬼崖使阴毒诡计,害死了曾经的武林盟主边晋。
这事儿他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只得摊了摊手:“姑娘心有疑虑是正常的,薄某却无法自证清白。不过我们只是停留片刻,不久就离开了,不会进入你们的藏书室,也不会接触其余弟子。”
蓬莱仙宗藏书室里的秘籍都印在他脑海里呢。
薄荷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片刻之后,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回到了自己的木桌旁边,开始用午膳。
她的表情颇有几分不满,小姐妹们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询问她发生何事时,她也显得恹恹的。
就在此时,有个小男孩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给薄雾递了一封信:“师兄,海棠山庄的少庄主正逃亡到附近,请求您予以支援!这是他递来的信物和报酬。”
海棠山庄?
薄长风停顿了一下,感觉这个地名有点熟悉。
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厨子刘原本所在的那个山庄;同时,他不久前也才在系统给出的报告上见到过。
要想完全恢复边晋的经脉,须得用到海棠山庄独有的一味密药——海棠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