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的武功确实很糟糕。
确切的说,他的刀工还不错,一劈、一砍,都能看出是正经练过的架势,手腕旋转的弧度和发力点方向都恰好到处。因此,最初几招,他依旧能打得有模有样的。
两人的速度与力度都相差不远,每一招式的碰撞声铿锵有力,很快,院子里就充满了兵刃相交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带着几分清脆快意。
然而,王遂很快开始不满于这种势均力敌的比斗。
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攻向摊主的肩胛之前,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的招式顷刻间就落向了对方的腰际。
——他虚晃一枪,使了个假动作。
摊主用了将近半秒才反应过来,顿时疾速后退,试图避开这一击。
然而,他的闪避实在是过于惨不忍睹,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刀法优势发挥出来。他发现王遂招式的变化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此时最好的选择是微微侧身,让那一击落空。偏偏摊主选择了后退。
这也就罢了,但他身形笨重,轻功也不好,又全然没有步法,仅仅凭着本能躲闪,难免被剑剑刺入皮肉,血液飞溅出来,他吃痛地惊呼一声,顿时动作更乱了,左支右绌,显得分外狼狈。
王遂自然是乘胜追击,欺身而上,一连三三得九下快剑,几乎刺出残影,逼得摊主不得不步步倒退。
此时,以摊主的眼力,已经没有办法分清,每一剑的残影中,究竟哪一条影子是真实的剑刃。他也不敢赌,因为说到底他还是要命的,这三三得九招剑,招招都是冲着他的要害去的。
以至于王遂甚至不必使出毒鬼崖独有的毒粉,便能使他节节败退。
二哥颇有几分得意地轻哼了一声:“怎样,我花钱养的门客,可是比你这劳什子朋友有价值得多?”
宋裕脸色沉下来,严肃道:“二哥,你从未与江湖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毒鬼崖是怎样的德行。你这样做,无疑是在与虎谋皮。”
二哥倨傲道:“谁是虎还未可知呢。”
在场上,摊主的颓势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几乎已经被逼到了边缘,再后退便是院子的栅栏。
而王遂的剑又一次逼了过来。
摊主一咬牙,打算硬生生抗过一击,再挥刀冲出去。他心道,再怎么着也不能为宋裕丢脸;何况那可是医仙谷谷主,就算他真受了重伤,应当也能治好自己吧!
就在此时,只见眼前晃过一道白色,直扑了王遂一脸。
定睛一看,原来是薄长风甩出了自己的长袍。长袍卷成一团,似乎是包住了什么东西,扑在王遂脸上时,引发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毒……拿掉!毒!好疼!!!”
二哥听到惨叫声,也不敢上前解救自己的门客了,生怕也沾上那样可怕的毒素。还是薄长风叹息一声,上前几步,一把撤下自己的外袍扔在一边。
此时,王遂的脸上已经被毒灼烧得红肿一片,全然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二哥显然有被唬到,毕竟知道效果和实实在在看到是两回事。他面色难看地又退了两步,冷声道:“裕弟,这是何意?两人比武,怎能容许第三人插手?”
宋裕见摊主没事,眉头这才舒缓下来,道:“二哥有所不知,武林正式比武时是有规矩的,毒药、暗器,都不允许使用。”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人总说,那武功排行榜不能真的代表一个人的能耐。像宋裕的父亲这种医术厉害到极致的,武功不一定好,却也能在江湖扬名。
“恐怕薄大哥是习惯了,看到有人用毒,下意识出手解围,避免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宋裕道,“二哥可见到了,那毒鬼崖的毒本就阴狠,沾到了可不是寻常事。”
王遂依然在哀嚎:“疼!!!我的脸!!”
二哥不耐道:“你自己的毒,你没有解药吗?快些用上!”他四下看了一下,没有找到下人,便扬声叫人去送一碗温水来。
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替王遂取水洗脸的意思。
他下意识用手试图拭去脸上的粉末,然而双手触碰到毒粉时也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痛。他顿时一颤,不敢动了。
王遂欲哭无泪:“毒鬼崖的毒均是没有解药的,一旦沾上……一旦沾上就会将人蚕食致死啊!大人!大人您认识的医生多,快些找来吧,求求您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这儿还有个医仙谷谷主,连忙转过来想扒宋裕裤子:“宋谷主!宋谷主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