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是黑色的，瞳孔位置被挖去，露出面具之下人的眼睛，两只耳朵向下垂。说实话，古代位面绝大部分面具都看着夸张怪异，但薄长风偏偏觉得这个挺顺眼。

他想起自己还在原本的世界时，幼时曾经养过一只兔子。

小兔子大概是被人虐待过，很是怕人。他又是投喂，又是照顾，忙活了大半年，小兔子都长大了些，才逐渐对他有了信任，开始主动跳过来贴贴抱抱，耳朵也会垂下来讨好地蹭他。

薄长风在心中笑了一声。

……还真挺像的。

他给边晋扣上，说：“先别摘，小盟主。”

边晋说了声“好”，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他走到摊子前，没犹豫多久，就摘下先前那看着坏心眼的猫咪面具，递给薄长风。

薄长风颇有些意外：“唔，给我的？”

边晋点了点头，略带一些浅色的瞳仁在面具之后很认真地看着他：“很像哥哥。”

薄长风挑眉。

哇哦，原来他在小盟主心中是这样的形象。

边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哥哥听过猫妖阿狸的故事吗？”

每个位面都有自己独有的传说和历史，有些十分类似，也有些相差迥异。边晋提到的故事，大概也是这个位面独有的，薄长风纵然了解过该位面武林的发展情况，却也不至于深入到能了解所有民间传说。

他很诚实地摇摇头，笑道：“小盟主要给我讲故事吗？”

边晋面具之下的脸颊有点红，他不擅长绘声绘色地讲故事，甚至许多人都说他有些笨嘴拙舌，想了想，便选择用最简略的话概括：“阿狸是只很狡猾的猫妖，他要行一百件善事，才得以修炼成仙。他已经行完九十九件时，遇到了一个蒙受冤屈的姑娘。他为姑娘提供食宿，为她洗脱了罪名。”

薄长风听得兴起，心说指不定这故事有几分真实，他确实听说在快穿局拯救部门有那么几只猫妖去过古代武侠位面。

他便问：“然后呢？”

边晋抿了抿唇，忽而不愿将这故事说下去，转而道：“哥哥救下了我，就像猫妖救下了姑娘，所以……很像。”

而且哥哥有时逗他的时候，也挺坏心眼的。

薄长风轻哂，去找了面具摊子的摊主结账，再拉着边晋回了糖人儿小摊。小孩儿们散去了些，却又来了许多新的。

边晋又觉得不自在了，小声道：“这队伍一时半会大概是排不到……”

薄长风笑道：“咱们又不赶时间，花些时间排队而已，很快就轮到了。”

他凑到边晋耳边，语气中带些调笑：“羞什么，小盟主？谁规定成人便不能买糖人儿了？放轻松，戴着面具呢，无人知道咱们是谁。”

边晋顿了顿，距离哥哥近的那只耳朵又滚烫起来。他心道：原来哥哥买面具，是为了这个吗？

照例是买了两个糖人儿，一个照着薄长风的面具捏的，一个照着边晋的面具捏的。

边晋将那猫妖糖人儿看了又看，竟是不舍得张口咬下。薄长风便无奈道：“小盟主，这可不是木雕，在手里拿久了会化的。”

边晋神色中似乎带了几分无措：“……可是，我不舍得。”

薄长风失笑。

他心道吃个糖人儿有什么不舍得的，他家小盟主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这么珍惜做什么？哥哥以后用陶泥帮你捏一个差不多的，可以一直放着，不会坏。”

说话间，他捏了捏边晋的肩头。

边晋转头看了看他，被薄长风亲手挽起的高马尾又在空中甩起浅浅的弧度：“哥哥还会做泥人吗？好厉害。”

薄长风又没忍住闷笑。

这实际上真没什么厉害的，当一个人拥有足够长的寿命，他自然会学会很多技能，因为生命实在是很无聊的，只有将其充实起来，方才能度过漫长的时间。

但是从小盟主嘴里说出来……就能让他心情格外好。

他们顺着集市从头走到尾，没找到甘草水果，大概是帝京城的位置不产甘草汁。

天色已经渐晚了，他们也是时候打道回府。

在宋府中的宋裕，也已经准备好了制作明月飞仙膏的大部分材料，唯有一味清晨时飞仙草上的露珠，得要凌晨才能采摘。

只消等到明日凌晨，小盟主便能恢复过去的武艺，踏出重临巅峰的第一步。

边晋垂下眼眸，心道：等恢复武功之后……哥哥会更喜欢我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