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如梦初醒:“是、是!您说的是。”
他连忙取出早已备好的容器,取下了露水,又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卧房去配制药去了。
再有约莫一个半时辰,边晋便醒来了。
他这晚睡得很安稳。
前些日子的夜晚总是如同冰窖一般寒冷,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深陷梦魇,躯体的疲惫又强迫他一次又一次不停地陷入噩梦。
但这晚不一样,他如同攀到了一个热源,越是靠近,越觉得温暖安心。
当他醒来时,却只感觉到卧榻上某人残余的体温萦绕着自己全身,仿佛仍在包裹着他,保护他免于外界的寒冷与恐惧。
边晋呆愣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为何他周身既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体温?为何他的被子在靠窗那侧?他昨晚不是睡在另一边的吗?
他昨夜睡成什么样了???
小盟主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弹起身来,心道:哥哥会怎么看我?
这行为也太……太冒犯了!
他推门出去,薄长风在外边等着他,看样子是在与宋裕交流着什么。
看到他出来时,便偏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边晋有些习以为常了,薄长风总是这样温和:第一次救他的时候、为他涂药的时候……他总是会带着微笑的。
在宋裕看来就惊悚了。
他清晨才知晓了薄长风的身份,对方同他说话时,脸上诚然一直带着礼貌的微笑,却冷淡得让人一眼便能窥见其表面之下的距离。
然而刚刚那一眼,那一笑……
薄前辈他浑身气质都变了啊!变脸都不带变得那么彻底的!
宋裕没忍住,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似乎想确认到底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知道薄长风收回视线,向他淡淡一瞥,温声问道:“宋谷主,可是有什么事?”
宋裕:“……”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他一个激灵:“没什么!”
他冲着边晋一拱手:“边兄,在下已经调好了你恢复武功所需要的明月飞仙膏,你随时可以取用,薄前辈为你治疗时,我等都会代为护法。”
“?”
边晋颇有些疑惑地蹙眉。在宋裕等人面前,他一向一副板正严肃的模样:“宋谷主先前不是说,待做好药膏后便不再收留我等?现下怎么改了主意?”
“自然是因为薄前辈为我摆平了一大麻烦。”宋裕笑道,“若是他不在,恐怕老胡此时已经遭了毒鬼崖毒手了!说不准,咱们院儿里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这话是假的。
他选择收留,当然是因为他相信薄长风真能助边晋重登武林盟主之位,消灭毒鬼崖。如此一来,收留他们的自己,不仅大概率无性命之忧,还有可能能多混些好处!何况,能帮上薄前辈,已经足够让他热血沸腾。
整个江湖谁不是听蓬莱老祖薄长风的故事长大的?区区毒鬼崖,怎么可能打的过他?没见昨天,薄长风出手寥寥几招,就已经打得王遂找不着北了吗!
但说出来是不敢说的,因为薄长风不让他把身份告诉边晋。
宋裕欲哭无泪: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薄长风没管宋裕此刻百转千回的思绪。他站起来,上前几步走到边晋身边,温和地揽住他的肩,用宋裕听不见的声音低声道:“昨晚睡得怎样?”
声音含着笑意。
边晋:“……!”
他方才都忘记了,自己早起时发现前一天晚上居然滚到哥哥的被窝里的事情。
如今被薄长风再次提起来,他蜷了蜷手指,耳根又红了一片,看起来有点想蹭一蹭哥哥的手臂,但偏偏还要外人在,他只能清清嗓子,平淡地说:“尚可。”
薄长风低低笑起来。
……小盟主真的很好逗。
边晋窘迫得很,慌忙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那,我恢复武功的事……”
“现在便可进行治疗。”薄长风道,“宋谷主已经将药给了我了,小盟主,随我来吧。”
他又看向宋裕:“此处便麻烦你了。”
宋裕重重点头:为蓬莱老祖做事,谁会觉得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