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苹果被切成了兔子。
我低头咬了一口,没有拆穿他。
说起来,我哥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一副恨不得把五条悟生吞活剥的样子,却还是替他跑了腿,忙完以后还不忘给我带夜宵。
“哥哥,你真好。”我真心实意地说。
我哥脱羽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斜睨我一眼,嘴角慢悠悠地挑起来:“现在才知道?养你这么个蠢货——”
“是呀是呀,直哉君超——级好的。”悟笑吟吟地接话,“又替我跑腿,又替萤酱送饭,辛苦啦~”
我哥脸上的笑没了。我亲眼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悟君,”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直哉君也是嘛。”悟晃悠着他的鞋尖,歪着头笑意粲然。
两个人都在笑,笑的我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直哉君,辛苦了。”杰起身替他拉开一张椅子,语气温和得挑不出错,“不过萤酱刚退烧,医生交代要静养。你看也看过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听到小杰我开口我顿时长舒一口气。
这种古怪的氛围我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好杰回来了。
我哥缓缓转过头,扬了扬下巴,抱着手臂:“夏油君,你在赶我走?”
“怎么会。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杰温和地笑着说。
“哦?托谁的福?”
“悟。”杰毫不犹豫。
“喂——!”悟嚷嚷着大声抗议。
“我今晚留下。”我哥在椅子上坐定,一副赶也赶不走的架势,“禅院家的人,轮不到外人守。”
“诶——可是陪护椅只有一张哦。”悟长腿一伸,大大咧咧地霸占了床边唯一那张躺椅,“我先占了。”
“那我就坐着吧。”杰微笑。
三个人,一张病床,一个我。
……你们三个今晚整整齐齐守在这里,是在给我守灵吗?
***
最后,还是杰端来了一杯温水和一板药片。
“萤酱,该吃药了。”
“明天再吃。”我试图把脸缩回到被子里,被褥让声音变得闷闷的:“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诶——病人还有重要的事情?是终于想起来看《咒术O战》第二话了吗?”悟漫不经心地打趣着我,手上一点也没留情的把我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我决定了,今夜不入眠。”我用没打点滴的手轻轻拍掉悟抓着我头发作乱的魔爪。
悟垂落眼睫凝视着我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萤——酱——”他拖长了尾音甜腻腻唤着我的名字,“该不会是怕做噩梦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这么大个人了。”
“哦——那就是怕梦见什么?”
我闭嘴了。
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偏过头,和杰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
又来了。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他们这种不用开口就能交换情报的默契。
“吃完药,我们陪你聊天。”杰在床边坐下,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等你困了再睡,好不好?”
“吃完不会马上睡着?”
“不会。”
悟像个兴致勃勃的幼稚园小朋友举高了手,“本陪聊员今晚二十四小时营业哦。”
“只是退烧药而已,不睡就不睡。”杰温柔地哄劝着我。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我不敢入睡,也不想入睡。
意识再一次昏沉之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可恶,又被杰给骗了。
我不想回到那个世界里。但是鼻息间已经开始能闻到一股不属于这个病房里的,白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