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有资格恨他,可以杀了他,但是只有自己,他把仅有的良心和爱都给了她,有时候她恨不得他对自己只存了利用,或者刚刚回答的时候拒绝逃避。
大雨中两人相拥,一个穿红一个穿白,诡异的配色预示着惨烈的结局。
“你放心。”她在他怀里举起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弯而利的刀刃刺破衣服,剜进皮肉,疼的温于礼闷哼,但仍是抱着她,裴怀玉手抖的不行,声音也是:“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向她赔罪……”
她说的声音轻,被雨声掩盖,温于礼没听太清,只听见你死了……赎罪……
他仍是不知道她口中得恩人,她是谁,不过怎样都好。
如果活着也不能和她在一起,死了也好,最起码可以在她心里留下他的位置,永远不会被忘记。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训练的时候,训练我们的首领和我们说,如果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就要瞄准他的致命要害,动手要快……”他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戳,心脏被刺破,喉咙中的鲜血溢出嘴唇,他笑,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又握着她的手将匕首拔出来。
温热的血液落在裴怀玉的脸上,被雨水淋的发凉的皮肤只感觉被烫了一下,裴怀玉傻傻的看着手中的匕首。
血在刀刃上没留痕迹,就和她脸上的一样,被雨水冲刷的干净,带走那仅剩的温度,冷的她牙齿打颤。
她恐慌害怕,却又感觉解脱。
温于礼呼吸薄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靠在她的身上,就笑着闭上了眼睛。
裴怀玉后知后觉的捧住他的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我很快就来了。”
她把刀横在喉咙上,弯月的刀尖抵住跳动的颈动脉,她最后瞧了眼朱红殿门,像是看见了父皇母后,皇姐皇兄,他们笑着看自己。
“对不起……”
她也不能原谅自己爱上了上一世害了他们的凶手。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刀刃划破皮肉是凉的,血崩涌出来,带走身体的温度。
所幸没多少痛苦。
雨渐渐停了,但裴后却觉得不安极了,她问裴怀珍:“温于礼还没出来吗?”
裴怀珍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皱眉摇了摇头。
裴后咬了咬牙:“不管了,我要去看看!”
裴怀远却在这时闯了进来,裴后一喜连忙问:“是不是怀玉出来了?”
裴怀珍却发觉裴怀远的脸色不对,她都不敢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摇头。
裴怀远双目通红,嗫嚅着,紧闭了双眼,说:“怀玉和温于礼……去了……”
晴天霹雳一样,裴后一时不能接受,晕了过去。
“母后!(母后!)”
温于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天涯花中央,面前是一条宽广的绿色河流,泛着荧光。
“我不是死了吗?”他喃喃自语,捂上胸口心脏位置,哪儿还残留着被戳破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