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你刚刚发什么呆呢?”身旁,好友Giotto推了推他的肩膀,G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他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总感觉耳边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Giotto看着他略带疲态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说实在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G很清楚Giotto指的是什么。
自从他们俩毕业以后,好不容易把Giotto家里那堆半死不活的产业盘活,光是每天跟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就耗光了全部力气。
但Giotto要处理的事情比他还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Giotto才不得已在最忙的时候,把纲吉寄放在他的家里。
刚刚那会是他们每天难得偷闲的空档,Giotto又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问东问西,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关于纲吉在他家里的琐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Giotto甚至把很多本来该由G处理的工作全都揽了过去。
虽然这在G眼里看来反而更加本末倒置了。
“再说了,我可不能让纲吉看到这种东西。”Giotto苦笑着,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
G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全是些脑子被蛆虫塞满的废物,就为了那一点权力,连最后的底线都不要了。”
说到底,Giotto家里剩下的利益其实根本没多少。就连G自己都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Giotto暂时没有商谈的意愿,就有人干出买凶杀人的事。
“很可笑吧。”Giotto靠在椅背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了弯,“如果纲吉在这,肯定会瞪大眼睛说,‘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想着纲吉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Giotto的心情似乎也好了点。
“但你也不能一直都让纲吉这么无知地活着吧。”G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Giotto对纲吉的保护欲就变得近乎病态,几乎要把那孩子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你父母当时的意外谁也没想到,你也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Giotto轻轻笑了笑:“你说错了,我并没有一直沉湎在那件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映射在玻璃上的倒影里,他那双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暗芒。
“我有时候,也会为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感到恐惧……”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夜色吞没,G根本没听清。
就在他想要再次追问的时候,Giotto已经转过身,重新挂上了那张温和的面容。
“毕竟纲吉是那么可爱,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舍不得看到他牵扯进这种烂事里。”
“你弟控这个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G看着好友,再一次发出多年来时常出现的感叹。
Giotto开怀地笑着,对于G这种吐槽,他反倒引以为豪。
又一次挥别了几乎是住在公司的Giotto,G坐进了自己的车子里。
他没有急着启动引擎,反而在车里默默点了一根烟,放在一旁的烟灰缸边缘。
“也许我也没资格说你偏执吧。”G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隔着升腾起的缭绕烟雾,他陷入了回忆。
比起第一次亲眼见到纲吉,他其实更早以前就已经在Giotto口中听到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了。
纲吉第一次是怎么喊哥哥,第一次是怎么学会吃饭,又是怎么哭泣……
他从Giotto口中听到的这些碎碎念,简直就像是变相的参与了那孩子的成长。
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他也去过Giotto家里不少次。
或许是全赖G脸上那极具压迫感的纹身,曾让幼小的纲吉一看到他就躲在门后,怎么也不敢接近。
可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
当G接连几次依照着从Giotto那里套来的情报,精准地为纲吉送出他想要的限量版玩具后,那小鬼很快就开始扒着他的裤腿,亲近得不得了。
可是,那场意外不仅重创了Giotto一家,也让G跟着忙碌起来。他很少再去Giotto家里,就算去了也是拿了文件匆匆离开。
人与人之间,如果不是刻意想要维持联系,那么见面将会变得极为困难。
直到很多年后。
为了一份极其紧急的文件,他不得已需要Giotto立刻签字回复,那一天他难得的没有提前告知。
怕他无聊,Giotto特意在去书房处理前指了指书架,示意他可以随便翻看。
G很感谢好友的体贴,他站在门边随手拿起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