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先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们可以找骞王妃了?”
沈澹秋转变得这么快,倒是让江木知有些意外,虽然拔丝地瓜是小事,但是她一向尊重自家公子的,所以也不多过问。这事是不需要过问,但是沈澹秋下一次发病还是得确认一下。
“那你下一次病发怎么办?”她想到这,也直接开了口。
沈澹秋没说话,很显然这事确实还在沈澹秋的全盘计划之外,但是当下他并不需要那么着急,下船前他放了血也服下了嫣红儿给的令牌里夹藏的药丸,那药丸的药效远不及他之前一贯服用的对症解药。
毕竟令牌里的药是雨春楼勉强照着方子做的仿药,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下发病时间,做不到像之前的解药那样,在发病时服下就能迅速解发病症状。
只是不知怎的,令牌好像丢了,他昨日想补服一颗,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眼下要么寻法子找江水别院寄送药,要么就是硬抗。
江木知目光注视着对方,语气十分担忧:“我看我们来的时候,药材走的不就是特快通道,这里离江南还有多远?他们能否快马加鞭?看看来不来得及应急。”
“无碍,我暂时还可以多撑几日,”沈澹秋解释道,“大概可以延缓到十几日后发病,但也不好说。”他后面半句说得有些犹豫,在江木知听起来,就像是在嘴硬强撑。
不过沈澹秋倒真不是撒谎强撑,他鲜少靠放血和用药的方式延缓发病周期,他也不清楚到底可以延缓几天,甚至于有没有其他意外出现也不好说。
江木知显然不信,她追问:“你、你这个病,发作的时候一般是什么情况?”她搜刮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发现好像没有任何关于沈澹秋发病情形的记忆。
沈澹秋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不方便说吗?我是想,如果真的发病,我们硬抗的话,我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帮你?”江木知说的很认真,她是真的在认真帮对方考虑。
沈澹秋耳尖有些红晕攀上,这些细微变化并没有入江木知的眼。
“不必。”他拒绝的很干脆。
江木知听得却觉得很缱绻,也许是对方眼神过于……黏稠?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该死的粉红泡泡走开啊!
“我怎么说也是你暗卫,咱们现在一条船上,你要是出了事,我咋办。还是说,主人死了蛊就会自动解?”
沈澹秋迟疑片刻之后说:“要么不会解,要么和主人一同死亡。”
“!!!”江木知震惊,她差点没站稳,她看着影华光现在活得这么好,压根也没想到这个蛊会这么吓人,难道影阁之前的蛊都比较劣质?
“辞职!我要辞职!”她欲哭无泪,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命完全捆绑于另一个人身上,如果只是生活那还可以忍受,只要活着就一切都有可能,只是没想到现在的活着都是捆绑。
“我会给你解的。”沈澹秋回答。
“那你现在的目标就是保住小命,别受伤别狗带,你也别把我当外人,有啥事别瞒着,我之前没失忆的时候不知道你的病?不可能吧。”江木知环臂抱胸,摆出盛气凌然的样子。
“知情的……”
“那不就是了,到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就算你会得羊癫疯我都认了。”
沈澹秋忽然凑近,惹得江木知一时语塞,他姣好的容貌在眼前放大。江木知有些害羞的垂眸避开视线,却发现目光落在了对方嘴唇上。
他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江木知手在身后抵住门板,手指甲扣着木头上的纹路。
她不知沈澹秋的唇近到了什么样的距离,自己也不知作何心情的闭上了眼睛。她嗅到了清雅的兰草香,似乎还有些熟悉的药苦味在里面,带着些热度的暧昧呼吸蹭过自己的脸颊,最终停在了耳边。
沈澹秋软语温存,声音磁性又诱人,落入耳里的话语里甚至带着几分他独有的委屈味。
入耳的那几字,像一块石头砸入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江木知睁眼,沈澹秋早已退回到原位,她把手挡在嘴边尴尬地咳呛。沈澹秋十分贴心地给她拍了拍背,但江木知把他的手轻轻推开了。
“所以这就是肚老板要给你……”江木知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问出这般话,其实从雨春楼到肚老板,再怎么联系在一起都十分难以启齿。
沈澹秋眼神哀怨,语气软了不少,“我不是那样的……”
“若非我坚持,我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你上次的羞辱,我权当你失忆了,误会是正常的。你有正常的思想观念,我为你开心。曾经,你仿佛只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死侍,从不会多说多余的话。”
他提到了那晚的事,二人也终于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这个话题最后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二人重新谋定了新的计划,江木知打算赶在王妃进城之后,找机会再溜进去王妃宅院,丢下个沈澹秋的字条发出“邀约”。
沈澹秋在听到这个计划之后,其实并不支持。
“你知道,我和骞王关系并不好。”他解释得很简单。
“至少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吧,还是说你和骞王妃关系更尴尬?”江木知有些打趣道。
然后被沈澹秋幽怨的眼神堵了嘴。
“我和骞王妃并不熟,只是骞王和我确实算得上老死不相往来。”
“那就行,那就行,我还以为……”
又是一记嗔怨的眼神。
“字条确实是不好,而且王妃贺寿,又有什么时间能被请的出。”
江木知道:“那还能怎么办,我把她绑过来?”
对方沉默片刻,“也不是不行。”
江木知:“?”你和影华光坐一桌吧!
沈澹秋看着江木知的小眼神,语气有些宠溺耐心地解释:“我们现在确实没有足够名正言顺的身份去邀请对方,不如将错就错,说不定后续能扭转局面。”
“那我稍微礼貌一点。”
*
城郊,入城官道旁的密林。
江木知觉得自己足够礼貌了,但是可能礼貌得并非礼貌到王妃心里。此刻华贵马车内没有旁人,婢女都被遣下了车,一个容貌精致的女人坐在中央,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难以说出完整句子。
“你、你是谁,你不要……你是谁派来,你是……”骞王妃结结巴巴,她想喊婢女,但是被吓得说不出话。
“姐、姐,你听我解释,咱别急。”江木知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趁着官车休息,找影华光把人引走,然后自己把这辆车先移到了林子里。
“你不要过来,啊——”骞王妃喉咙终于像通气了,发出了尖叫。
惊起不少鸟儿飞出林子。
声音尖锐刺得江木知耳朵生疼,她没有办法只能上去捂住对方的嘴
:“嘘!你这待会把人都引过来了。”
听到这话的骞王妃情绪更激动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敷粉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这也太容易脱妆了吧。”江木知不禁吐槽。
不知过了多久,骞王妃像是认命了一样,只剩小声抽噎,江木知这才缓缓收手。
一手的白汤,惹得她有些嫌弃的在马车坐垫上蹭了蹭。
“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就是我家公子想见你。”江木知解释。
“我是王妃,是御封的亲王正妃,他竟然这般侮辱我!”骞王妃声嘶力竭,她努力端坐着保持自己的体面,手帕擦过脸颊,胭脂俗粉被带去不少。
“不是不是,我家公子是正人君子。”江木知解释道,虽然感觉越抹越黑。
奈何这骞王妃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对江木知的话根本是油盐不进。
王妃哭累了,声音沙哑,江木知还体贴的从马车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水。
“你居然还会给我水。”骞王妃似乎很意外,双手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喝水。
“我真不是坏人,我大概也就借你个半天时间?应该不会耽误你过生日。”江木知掰手指算算时间。
“绑架竟还会如此有礼貌。”
“我要是真绑架就不会把你放回来了!”
“四更,到知府后院。”
“啊?”江木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骞王妃说:“今日你不能带走我,马上马车要进府,这个时候我失踪,后果……”
她不多解释,偏过头看车窗帘子缝隙,抬手无声的擦了一下泪渍。
江木知看着这漂亮的脸哭得可怜,心有不忍软声道:“行,多谢王妃宽恕我无礼之举,还有一事我一定要和你说。”
骞王妃有些疑惑的回头。
“你城主府是不是有一蛮大的人工湖,湖中间有座木质庭院。”
骞王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