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骞王名讳?江木知想了想,有些没印象,等到晚些问问沈澹秋。
于博言又趴到了墙角逗蝈蝈,仿佛忘了上一秒还在和江木知对峙,在墙角玩得津津有味。真倒是像个五六岁,注意力十分低下。
“少爷,我们该去散步了。”一个婢女毕恭毕敬地站在门边唤着。
江木知闻声望去,并非刚才那胆怯的婢女,她在大脑的记忆里转了一圈,对这声音没啥印象,想必不是昨夜那二人之一。
婢女似乎是早已习惯于博言的不理人,于是十分熟练的走进屋,瞧见江木知时候一愣,然后低下头做声好:“医、医师大人好。”
想来骞王妃带医师回府为于博言诊病这事,府里人尽皆知。
江木知点头回应,她有些尴尬地把手在背后搓了搓,自己还穿着一身黑,腕上扣着黑色皮质护臂,衣服线条利落,怎么着也和给人看病的不是一路。
看着就是耍刀弄枪的人。
“手术刀也是刀,”她自己小声喃喃的安慰了两句,而后问婢女,“骞王妃呢?”
“王妃在前厅,”婢女看起来是用心照顾于博言的,她毕恭毕敬的询问,“医师现在可是要为少爷医治?”
“不急,我跟着一起散步可以吗?”江木知不露异色。
“当然可以的,医师这边来,我去拉一下少爷。”婢女没有阻拦,让江木知腾个位置,她便蹲下去抱那于博言。
看得江木知汗颜,为何呢?
婢女看起来也娇小玲珑,蹲下去抱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
脚一跨,腿一扎,弯腰就把于博言领起来。
“姑娘好力气。”江木知眼里全是欣赏,这姑娘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力气不小,天赋怪啊!
“嘿嘿,干活练出来的。”婢女有些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对这医师的平易近人给了极高的评价。
于博言直到被旱地拔葱般拎起才回过神。
“我、我要带阿姐和子宣一起去钓鱼!”于博言想一出是一出,把蝈蝈赶到小竹笼里,就高兴得手舞足蹈。
婢女给于博言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江木知解释道:“少爷一般吃了饭会去湖边走走,前些时日老爷给他做了一柄竹竿,他便学着钓鱼。”
然后她又十分顺手地接过于博言手上的竹笼,“这是少爷养了很久的蝈蝈,蝈蝈寿命不长,也就活个二三月,但这两只是少爷养了极久的。自小姐嫁到骞王府,这两只蝈蝈就一直在,可能这也是少爷给蝈蝈乱起名的缘故吧。”
“也就是说这俩虫,活了两三年?”江木知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这是吉祥象征。我们知府出了位亲王王妃,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自是连蝈蝈都承蒙吉运得以长寿,人人都说来了知府都能沾上福气,”那婢女说的时候两眼放光,其实这城中每个人说到王妃都是这表情,这是沾了光的大事,无人不喜。
江木知明白这一点,只是她想不通这虫竟然能活这么久,虽然她也会偶尔说求好运保平安,但是这虫若是真承了好运,甚至延长自身寿命的几十倍,实在是难以相信。
她目光略带疑色的扫过于博言,看不出端倪,这孩子不说话的时候,和正常十五六岁少年无异,只是正经不了几秒,一开口便感觉智商往后挪了一个小数点。
三人成行到了那熟悉的后花园,江木知有些谨慎的环顾了四周,整座花园似乎只有她们三人。
“老爷安排过的,少爷散步不要太多人打扰。”婢女蕙质兰心,察觉到了江木知的疑虑。
江木知点点头。
“我要去钓鱼,我要去钓鱼!我要带着阿姐和子宣去钓鱼!”于博言到园中撒欢了跑,要踏上那通往湖心亭的曲桥。
“少爷慢些,我去给您取鱼竿,”婢女将蝈蝈的竹笼交到江木知手上,“劳烦医师帮我照看一下少爷,我去旁边杂棚取上那鱼竿来。”
江木知应下,就看见婢女提着衣摆小跑离开。
她一回头便看见于博言已经上了曲桥,她不太放心立马提步跟上。
此番异动后,她心生不安,因为她不知道那晚被动了手脚的具体位置在哪,更何况眼下并不适合声张,保不准那俩婢女就在暗处伺机而动。
“你慢点。”江木知只能伸手拦了拦于博言。
谁料于博言瞧见她手上的竹笼子,生了气在跳脚,跺得曲桥微微震动。
“你不许碰我阿姐!”于博言生了气,要去抢竹笼子。
他一伸手,就猛地将江木知推了一把。
江木知感觉后腰一痛,而后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咔、咔嚓。”
她眼睛瞪大,预感不妙,天旋地转间,她也瞧见了刚刚张牙舞爪的小少年脸上浮上了震色。
下一秒,扑通。
有一个倒霉蛋落水了。
江木知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出自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