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臣不说了。”季安连忙收声,可嘴角的弧度却翘得老高。
“殿下,臣开始了。”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躬着腰,撑在她上方,一下一下地摇着床。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摇得很用力,每一下都让床架跟着晃,帷幔轻轻颤动。
摇着摇着,他忽然低声哼起了小调,调子轻快,配上那吱呀吱呀的床板声,竟有种说不出的谐趣。
颜欢躺在他身下,听着那不着调的小曲儿,忍笑忍得浑身发紧。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驸马,正经点。”
“臣很正经,”季安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臣这是在给床板伴奏,显得热闹。”
颜欢彻底没了脾气,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在上头折腾。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有人影晃过,是嬷嬷在查看。
季安的动作一顿,下一刻,他几乎是更卖力地摇了起来,连呼吸都刻意加重了几分。
颜欢会意,配合着发出极轻极短的一声闷哼。
这声娇柔的闷哼,让季安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手上的动作也险些乱了节奏。
半晌,门外的人影才渐渐远去。
季安不放心,又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
“殿下……够了吗?”他撑在她上方,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的汗珠正顺着发丝往下滴落。
颜欢的视线顺着那颗颗滚落的汗珠,缓缓滑过他脖颈上突起的青筋,嗓子莫名有些发紧:“可、可以了。”
说罢,她垂下眼,想借着这个动作避开他的目光,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下去。
指尖落上去的瞬间,却触及到一片潮热的湿意。
季安腰腹处温热的肌理硌着她的指腹,烫极了……她似乎撞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颜欢心头猛地一颤,忙将手缩了回来,紧紧攥住了身侧的被褥。
“……殿下?”他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方才未散尽的粗重。
颜欢闻声,倏地抬起眸子,恰好撞进季安的眼底,沉沉的,让人不敢呼吸。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他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张俊美的面庞还半隐在昏暗中,清冷的月光从帐幔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微微紧绷的下颌上,勾魂摄魄。
他……真的不是妖精么?
耳畔忽然落下的一声轻笑,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殿下,”季安低头看着她,眼底似有星火溅落,“臣这副模样,能入您的眼么?”
“你……”颜欢的嗓音颤了颤,视线在月光下与他相交,又飞快移开。
片刻后,她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好看。”
季安低低笑了一声,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帐顶,眉眼弯弯,唇角也向上翘着,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笑什么?”颜欢出声问。
“臣在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臣的脸可就丢尽了。堂堂驸马都尉,半夜在长公主的寝屋里摇床,只为了哄骗嬷嬷,好向太后娘娘交差。”
颜欢听着,默默点了点头,是挺委屈他的。
“殿下。”季安说着,翻了个身,脸向着她这边。
“嗯?”颜欢下意识侧过脸看他,视线刚好落在那双盛满月光的眸子里。
清澈、明亮……似乎还透着一丝希冀。
“您难道不担心臣,假戏真做?”季安问道。
假戏真做?
倘若放在以前,颜欢定不会相信。
他心中赤忱,只因下水救了她,又被礼教规矩束缚着,才不得不请旨赐婚。
可如今……她不禁蜷了蜷手指,方才那一瞬的温热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不愿散去。
她用力在被褥上擦了擦,想要将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并碾碎。
“驸马放心。”她敛了心神,声音也沉了下去,“五年内,本宫定助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到那时,你若有了心仪之人,本宫自会成全。”
季安听着这些话,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可他心里已经装满了她,再也放不下旁人了。
颜欢没有留意到他垂下的眼睫,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正好映出她微乱的衣襟。
她抬手随意理了理,指尖在触到那片衣料时,却短暂地顿了一下。
湿的,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抿着唇,将那片触感从指尖捻去,随即淡声吩咐道:“驸马,去让人备水罢。”
“是。”季安默默应了一声,他翻身坐起来,趿上鞋后,往门口走去。
稍后,婢女提了热水进来,倒进浴桶里,热气氤氲,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颜欢走到屏风后面,脱去外裳,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风那头,季安垂着脑袋,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他听着哗啦的水声,望着窗外的月亮,心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错了,当初就该说十年,不,二十年才对。
五年……
五年怎么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泛着红的手掌,又想起方才她躺在他身下的模样——衣襟微乱,视线躲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那颗心像是又被什么撞了一下,咚咚咚地响,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