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川举着勺子的手停在了空中,他看着凌劣的眼睛,收回了手。
“当然生气。”邵泽川道。
凌劣无措地低下了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了邵泽川的手臂,整个人默默地靠了过来。
微凉的体温包裹着他,邵泽川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邵泽川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这是在撒娇,还是道歉?”
凌劣闻言抬头看向他,邵泽川看见他眼下带着病态的浮红,眼里满是疑惑。
许久,凌劣才开口道:“不喜欢吗?”
“你对北冥渊也是这么道歉的吗?”
凌劣懵懂地眨眨眼:“他没有生过我的气。”
邵泽川:“……”
有点气疯了。
点他呢!
说他小肚鸡肠呢!
邵泽川被气得不想说话,他低头愤懑地用勺子搅了好几下粥,这才缓和过来情绪。
“坐好,别靠着我。”
凌劣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听见邵泽川的语气,他也只是抿了一下嘴,老老实实地往后靠去,安静地靠在垫子上看着他。
邵泽川只是低头吹了吹粥,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凌劣抬眼看看他,又看看粥,一时间没有动。
“快吃吧,”邵泽川柔声哄道,“一会儿凉了。”
也不知道是否是他哄人起了作用,凌劣张嘴小口小口的把喂给他的粥喝完了。
邵泽川喂得很耐心,末了还帮凌劣擦干净了嘴巴,扶着人躺了回去。
“邵泽川,”在邵泽川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凌劣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恳求,“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了?我让你捅回来,好不好?”
本来听了前半句话心头软软的邵泽川正要说点什么哄人的话,就被后半句的诡异脑回路怼回去了。
“我不是气这个,”邵泽川道,“我只是生气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
“睡吧。”邵泽川没有等他说话便打断道。
他为凌劣掩好被角,下意识地想要吻他的额头,可是倾身下去后邵泽川却顿住了,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凌劣的头发转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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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泽川出去后仰头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陈生忽然面色为难地走了过来:“老大,我们又有很多人失踪了。”
邵泽川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老大,他们最近抓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有几次都能听见对面实验楼传来的惨叫声,他们好像恨不得把我们全部折磨死,可是我们这里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也就只是变成了厄灵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干啊!”
陈生说着崩溃地哭了:“我只是个在剧组没日没夜的造型师,郑培也只是个被霸凌的初中生,谢峰最开始也不过是个老实本分的货车司机,来了这才变成这样,我……我们都没有杀过人,甚至连鸡也没有杀过,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我昨晚做梦梦见监狱变成了焚尸炉,我们都被活活烧死了!我真的……”
陈生哽咽了,他无助地擦着自己的眼泪,浑身因为恐惧而颤抖。
可是他才哭到一半,却发现邵泽川正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您……您不害怕吗?”
“害怕不能改变我们的处境。”邵泽川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反问道:“如果有机会能出去,但是风险极高,你会做吗?”
“我……”
“想清楚再回答我。”
邵泽川落下这句话后便往前走去了,而廉贞正在前面的不远处等他。
“大人,最近监狱被抓走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邵泽川道。
廉贞点点头,又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发现监狱里依旧不知道要处决北冥渊的消息,也不知道文曲的消息是否可靠,会不会是他听错了……”
“可靠,”邵泽川脚步不停,“卓世镜应该是故意对监狱封锁了消息,免得他们惧怕我,让我吃不着苦头。只有让我吃苦头了他后面用糖衣炮弹战术拉拢才会有效。”
廉贞跟着邵泽川拐了几个弯,实在是不解:“大人,我们要去哪里啊?”
邵泽川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越过了操练场看向了另一边。
廉贞跟着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人,怎么了?”
邵泽川慢慢收回了视线,继续按照原本路线往前走:“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黄沙之城,林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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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防队大楼。
“我道是谁,原来是「白衣」的队长段向松啊,好久不见,你怎么一点也没变,甚至看起来更嫩了。”坐在主位的卓世镜看着下方被绑缚的段向松微笑道。
老段一点压力也不吃,笑嘻嘻道:“哎呀老卓,你倒是老了不少啊,你瞅瞅,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这么年轻又貌美!白衣散了几十年了我这队长还风华正茂呢不是!咱厄灵保养的就是好啊!”
老段上来呱呱呱就是一堆话,给他身旁的本就内向的左辅整得更加内向了。
孩子站在他身旁屁都不敢放。
也不知道谁抓了谁来。
被老段聒噪的不行的卓世镜小手一指:“给他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