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一天闲的，就知道针对我家可爱的小狐狸。”池屿声音柔柔，摊了摊手？顺势揉了揉李景瑞的头，又笑了笑。

“池羽，你知道吗？”李景瑞突然安静，垂着眼看池屿，嗓音又哑又好听，“从未有人待我像你这般过。”

“景瑞，没人爱你，我来爱你……”池屿眼眸又深又认真，李景瑞第一次从池屿口中听见爱这个字，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比漫天星子还要璀璨耀眼。

这一整个冬日，李景瑞每夜都会钻到池屿那里，池屿也是每夜都给李景瑞燃一盏灯。

有时李景瑞来得晚些，池屿已经睡下了，李景瑞会轻轻的躺在池屿身边，拉池屿过来。池屿被李景瑞身上的那阵熟悉松木香安抚，不自主的就贴过来，在李景瑞的臂弯里寻个舒服的姿势。

池屿睡着的时候，没了平日里的那份孤傲，反而多了几分恬静，越发的显得整个人稚气未脱。

此时，池屿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竟流着眼泪。

“探花郎，是不是那个梦中的顾渊又伤你了，你那个心悦之人，真的好没眼光。”李景瑞心疼的把池屿抱在怀里，又习惯的用下巴蹭了蹭池屿的头顶。

“池羽，你在我身边，仍然还忘不掉他吗？是不是，我给的还不够多，是不是我不够好？”李景瑞喃喃道，“池羽，我不要看你哭，你哭我好生心疼……”

接连几日的七八回冷空气回访之后，城中虽是初春但天仍然冷着，街上寒风刺骨地让坐在轿中的池屿打着颤儿。

行至半途，却闻前方不远处的苏堤，正与身旁一位鸿胪寺少卿毛鑫高谈阔论，那模样甚是张狂

此时，苏堤口中阴阳怪气道，“那瑞王，一脸的狐媚样，不愧是那娼妓之子，人固有自知之明，娼妓之子有能有何将来，不过是徒有其名，让他多蹦哒几天罢了！”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让李景瑞听见。

李景瑞本是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全身被淋满污言秽语，可以笑对前尘过往，此生寒蝉噤雪，着实冷寂的可悲。

可他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话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想如何取悦别人的年纪，一人一棺的年少光景瞬间涌入脑海。

胸口瞬间紧的有些难受，顿住了身形。

苏堤见李景瑞这般反应，更是讥讽地轻哼了两声，甩了甩衣袖正欲离开。

突然之间一人影一步掠出，闪到李景瑞身前，一把拽住苏堤的衣袖。直接一拳就挥到了他的脸上。

苏堤脸色骤变，恰似乌云蔽日，刹那间阴沉下来。他怒目圆睁，看清是池屿后，刚欲抬手还击，池屿凛然而立，高声喝道，“你这狂徒，竟敢诋毁皇子，辱没已故袁妃娘娘，此乃大不敬之罪！你莫非欲行谋逆之事，公然造反不成？”这边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多人驻足观望。

池屿的发丝随风散开，那风又带到了李景瑞的脸庞，迎面轻抚，带着他的发丝随风摆动。

李景瑞呼吸一颤，一瞬间失神的目光像被牵引而去，心突然都跟着悬了一下，淡色的眸里，似乎一下带了火，里面映着他身前的那个身影。

喉头瞬间有些哽咽，颤抖着声音，唤出一句，“探花郎……”

苏堤没想到池屿会这般出头，被池屿这疾言厉色震住，一时语塞，反应过来见已围了这么多人，只得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恶气，恶狠狠的瞪了池屿一眼道，“尔欲逞强，且拭目以待。”

李景瑞在这漫漫岁月里早已习惯了形单影只地面对一切，习惯了母亲被世人诟病的命运从记事起就如影随形。

年少之际，每听闻那不堪入耳的言辞，心中便如被尖锐的刀刃搅着，成年后的他以为那曾经鲜血汩汩的伤口已慢慢结痂，以为自己的心已在无数次的刺痛中磨砺得坚不可摧，不再会为同样的话语再伤怀。

李景瑞只觉得眼前那个身影分外晃眼，仿若春日里那最明媚的光直直地照进了心底最柔软之处，心道，“原来，被人护着是这般感觉，还真的不错呢……”

“探花郎，你其实不用这样。”夜里，李景瑞手里拿着书简，慢慢在桌上摊开，“我小时候还被说过更难听的，我都没像你似的动手打人……”

“下次见他我定还是这般的。”池屿用笔沾了沾墨，“边关粮草告急，定得想些法子寻些应急，先从宕城周边几个郡县的官仓运输粮草，再上书请求从都城的大型粮仓调配。实在不行，就就近在附近向当地百姓收购粮食。”

池屿想了想，执笔道，“再有，可以用现钱或者盐、铁百姓生活所需的物资来交换，再向他们承诺，后续朝廷会给予相应补偿或者奖励，以此激励。这些人马都是咱们这几年好不容易培养的，断不可让他们折在这时候。”

李景瑞替他研着墨，将池屿落下的发丝扶到身后，“嗯，我在叫人寻些边关附近的富户，向他们暂借粮草，我可以许些战后的商业特权、减免赋税作为回报。”

“哥哥，明年春我们要早做准备，组织在边开垦荒地，种植一些生长周期较短的粟米。”池屿写完，站直了身子，把笔递给了李景瑞。

“太晚了，休息吧。”池屿道。

李景瑞接过笔，轻“嗯”了一声，也没看池屿，自顾自道，“我其实想说……我们家探花郎，打人的样子，很惊艳，不仅漂亮，还特别勇武。”

“探花郎，你知道么，我小时候，给我娘守了六年孝，十二岁之前我都没出寝殿，习惯了被排挤被诋毁被欺负，也从未想着要还回来，只是觉得命就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