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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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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像酒精。

落了满身,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受重力原因,拽着人沉几分。

眼前模糊一片,蓝桉看不清她的脸,眼中蒙了层水雾。

街上车水马龙不断,疾驰的车辆飞溅起水花,引来路人愤怒的谩骂,还有时不时响亮地鸣笛。

但这些声音不比耳边的雨声大。

冰凉刺骨的感觉是没有的,或许说,是此刻没有的。

蓝桉抬眸努力去看清湛听晚,她的身上罩了好几层斜斜的阴影。

她忽然很想问湛听晚,明明说不喜欢下雨,为什么还要从伞里钻出来,站在那里,唇边噙着笑。

所以说这场雨像酒精,她的大脑喝醉了,在那么一瞬间,蓝桉想通其中的原因——湛听晚的答案是在这一刻给出的,被保护在温暖茧房的人,第一次接触雨,像学走路的小孩子,就算摔倒在地,也会高兴地爬起来继续走。

她怪雨的无情,却难掩自己的激动。

只是蓝桉还是不能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也许蓝桉早就醉了,醉在昨天晚上那场雨声和呼吸中。

湛听晚伸手拽着她,朝北方走去,不管鞋子是否踩到水坑里,她也能弯着眼尾看蓝桉,再抬脚多踩几下,拽着人往远处走。

“蓝同学,你喜欢雨啊。”

她不懂为什么湛听晚要这样再说一遍,当时两人正横穿一个十字路口,耳边伴随着自行车铃声,忽然较大的一滴雨珠落到眼皮上,惊得她眨了下眼,那雨滴就横冲直撞地朝她眼睛滚来。

更冰凉的温度贴上眉骨,那触感有些滑腻,蹭开那一滴水珠。

“喜欢的话,你为什么不笑呢?”

今天的天色暗得早,路灯这个点就亮起来,湛听晚的身影融进这片昏黄中,她正面对着蓝桉,抬手蹭在她的眉峰上。

蓝桉恍惚中低了低头,视线落到那双唇上,瞳孔忽地一震,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这场醉雨终于结束。

她立马把伞打开举到两人头顶,拉着一脸茫然的湛听晚往屋檐下走。

那阵晚来的冰凉,迟到的代价就是更猛烈地浸入全身,无法克制地手抖。

“你知不知道你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这句话像掐着脖子说出来的,蓝桉咬了咬下唇,蹙眉看她。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不能生病,万一……”

“但是我已经好了。”

什么?

一股力量从锢着的手腕传来,两人迫不得已停在原地。

蓝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张小脸很平静,湛听晚挣开她的手,“我的心脏病已经好了,我可以做任何事。”

说完,就想往伞外面跑。

“湛听晚,你能不能乖一点!”

还没来得及跑,她腰间就勾上条胳膊,“啊——”双脚瞬间离地,湛听晚身子不稳,只能抓着纤细却有力的胳膊。

“放我下来。”她晃着脚挣扎。

“闭嘴。”

蓝桉冷冷说一句,抱着人继续往街边的小店走。

可是,这街上还有好多人啊,她就这么被卡着,太丢人了吧!

湛听晚抿下唇,立马软着嗓音,开始撒娇:“蓝同学~你放我下来吧,我绝对不会再跑了,这样太丢人了。”

说着扭头眨巴两下眼,结果那人就冷漠地看她一眼,当没听见她的话,继续抱着她走。

好吧,撒娇无效。

最终,湛听晚还是被蓝桉抱着进入一家面包店。

湛听晚被撂在一张椅子上,小心翼翼抬眼看她,伸手揪上她潮湿的校服外套,“蓝同学。”

“坐好。”

蓝桉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视线着重在她的嘴唇上扫一眼,转身往屋内站着的女人那边走。

湛听晚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淋过雨的后遗症这时才开始显现。

一阵阵冷意钻进身体,耳边嗡嗡作响,她缩在椅子上不停打战。

浅蓝色校服裙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原本莹白的小腿因为寒冷有些泛青。

这里太过于清静,完全阻挡了窗外的雨声,那一滴一滴从椅子上落到脚边的水声就很明显,仿佛在敲打着她的神经。

好冷,好冷啊。

忽然她就有些委屈,瘪瘪嘴,眼眶泛起热意。

难不成蓝桉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了,还那么凶。

湛听晚刚刚那股子跳脱和任性瞬间就散了,只剩下委屈,垂着脑袋开始呜呜哭。

蓝桉再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她缩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有液体从脸上一滴一滴落到腿上。

“哭什么?”

她刚走近,一个脑袋直接埋到她的肚子上,被湛听晚搂紧。

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你凶我,还不允许我哭了。”

蓝桉怔愣住,低头看她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的发丝,抬手推推她肩膀,说:“我没凶你。”

“你有!你就是凶我了,你那么凶!”

搂在身后的胳膊又加紧些,湛听晚的脸狠狠贴在她腹部不出来。

“起来,去换衣服。”蓝桉不想理无理取闹的人,扒拉她的胳膊。

“你哄我。”

蓝桉的动作一顿,低头正对上从她肚子上抬起头的人,那眼底明摆写着,不说点好听的就不起来。

两人在这里僵持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蓝桉侧过脸,说一句:“我错了,不该凶你。”

那声音小的,也就只够湛听晚能听到。

她看见蓝桉右耳朵红了。她害羞了。

嘿,湛听晚的心情瞬间就好了,松开她,晃着脚又去抓她的手,“走吧。”

刚站起身,手就被蓝桉甩开,她也不恼,转头挽上胳膊。

蓝桉带着她到后厨的更衣室,递给她一套衣服,“把湿衣服换下来。”

湛听晚把叠好的衣服抖搂开,仔细打量一番,看上去应该是面包房的工作服,白衣白裤,还有店面的logo。

“这是谁的衣服。”

她还嫌弃上了,真是有洁癖的大小姐。

蓝桉深深看她一眼,说:“我的,洗干净了。”

湛听晚没问为什么这里会有她的衣服,拍着胸口,瞬间轻松下来,说:“是你的就好。”

听到这话,倏地,蓝桉的心脏漏了一拍,避开她看过来的视线,把手中的毛巾塞到她手里,转身往外走,“你换吧,我先出去了。”

蓝桉靠在门外,扭头望着窗外浠沥沥的雨,刚刚那点莫名的情绪就不见了。

屋内的湛听晚看着手里的衣服,呆呆看了这么一会儿,眼神左右瞟了下,鬼迷心窍地把衣服凑到鼻尖,轻嗅了下。

是熟悉的槐花香。

热意突然找上门,耳尖微动,慢慢爬上粉红。

这动作好变.态啊!

但仍然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她眨了下眼睫,鼻尖又凑近几分。

这个香味有令人安心的味道。

换好衣服出来,湛听晚左右找了一下蓝桉,在靠里一些的小沙发上找见人。

“蓝同学。”

脚步轻快些,虽然贴身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总比刚刚那样舒服多了。

刚坐到她身旁,手边就递上来一个杯子,冒着热气。

“姜茶。”

蓝桉的声音很淡,面上也很淡,没什么情绪。

湛听晚乖乖接过来,捧在嘴边吹热气。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小幅度晃晃下巴,湛听晚又去瞥她,碰到冷白的脸庞一怔,“你身上还湿着。”

说实话,其实两个人都是自愿从伞下出来,自愿淋雨的,没有谁说谁带谁的原因。

湛听晚以为,蓝桉会在她出伞的一开始就把她拉回去,但是没有,反而她跟着把伞收了。

雨淋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从心脏跑出来,迫切地想要看向蓝桉的墨瞳,想要抓住蓝桉,生怕下一秒,这样的蓝桉就会消失。

她自认为,这是她面对蓝桉,想要靠近蓝桉最初始的目的——

想要看看蓝桉那张冷淡面孔下是否也一样冷。

就像是她拉着蓝桉同她一起叛逆一样。

一丝微苦的愧疚感又涌上心头。

湛听晚捧着姜茶小口小口喝,这时一个女人从后厨那边走过来,身上带着烘焙的香甜。

“小桉,你快带着你同学回家吧,回去冲一个热水澡,会感冒的,而且我刚刚就想问了,明明带着伞,怎么全身都湿了。”

“嗯,已经叫车了。”

蓝桉自动忽略后半句,转向湛听晚,“等下送你回家。”只是眼神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看着桌子上另一个空了的纸杯。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眼前被热腾腾的姜茶晕上雾气,悄悄瞄一眼穿着烘焙师衣服的女人,又瞥一眼蓝桉,暗自想,估计蓝桉也在这家店打工,况且都有她的工作服。

咽下一口姜茶,“姐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庄雨眠微顿,才应她:“对。”

“谢谢姐姐煮的姜茶,我叫湛听晚。”她抿唇一笑,乖巧得不行,跟刚才挣扎往雨里跑的判若两人。蓝桉瞧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叫庄雨眠。”

说完,两个人貌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坐着喝姜茶,一个站在那里擦了好几遍台子。

倒是蓝桉,仿佛感觉不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淡定拿出一个单词本开始翻。

幸好包被抱在怀里,湿了的部分很少。

湛听晚拿着纸杯,指腹剐蹭杯底,膝盖也不自在地动了动,那点愧疚感还没有散去。

等蓝桉翻到下一页,她忍不住靠近,说:“蓝同学,我重新给你买一本?”这句话说得没底气。

“不用。”

蓝桉眼睛都不带动的,从她换好衣服出来到现在,她就没看过自己。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湛听晚不信,一个劲往她身上靠,往她眼前凑,“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脸颊都气鼓鼓的,又开始吊嗓子,“蓝同学~蓝同学~”

这把嗓音在耳边嚷个不停,庄雨眠都好奇地看过来,桌子也不擦了,发觉这样不好,又跑到后厨去。

角落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也许是今天的雨有点上头,湛听晚太像那只三花猫撒娇,也令人有点上头。

蓝桉眼底暗了暗,眯着眼睛,伸手直接捂住她的嘴,一个软软的“蓝”字结束没了后续。

“别喊了。”

掌心的触感难以忽视,太过于细腻柔软,像煮好的鸡蛋白,或许是被姜茶蒸热了脸颊,相比起来她的手更凉。

棕色的瞳孔在明亮灯光下有些浅,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热气呼在掌心,声音闷闷的,“那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别喊了。”

蓝桉慢慢松开手,敛着眼尾看自己的掌心,绵柔的触感仿佛还在,还有那嗓音,都有点挠心。

不待湛听晚想再说什么,蓝桉的手机响起,是她叫的车到了。

“车到了,走吧。”

蓝桉先去后厨那跟庄雨眠打招呼,然后回来带着湛听晚一起走。

“哎呦——”

湛听晚被绊了一下,扑到蓝桉身上,两人一块往前踉跄两步。

“是裤子太长了!”

她挺有理,脸蛋泛着红,抢先在蓝桉无语的眼神落下来前说道。

蓝桉看一眼耷拉在地上的裤子,无奈叹口气,很轻地说了句:“小笨蛋。”然后蹲下身开始给她挽裤腿。

“你刚刚说什么?”湛听晚扶着她肩膀,没听清她说什么,结果那人站起身轻飘飘扫她一眼,“没什么,走了。”

她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嗔蓝桉一眼,跟着走了。

*

“回去之后先洗热水澡,怕感冒就冲一包冲剂预防。”

蓝桉叮嘱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这些,抿抿唇,“快回去吧。”

说完,没人往家走,也没人回车上。出租车司机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竟也没按喇叭催。

湛听晚冷不丁说,“雨停了。”

在还没有离开面包房时雨就停了。

她仰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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