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不人的,在这个时候保住自己小命才是第一顺位。
陈阳辉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脚油门,准备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乱斗之地;但没能走多远,又被包围住。
“港城督察!立即停船!”
……
海面平静,恰恰是最不祥的预兆。
感受着越来越凝重的氛围,叶风已经有些汗流浃背——尽管这时候海风是冷的,也无法吹去心中半分焦急。
暴风雨前的宁静,叶风如是想。
“把人带上来。”叶风说。
这很显然是动怒了,马仔不敢多言,带着人手一起,到甲板下将余飞押上来。
余飞状况很不好。
被弄断的脚在海上没能得到好的处理,伤口已经开始反复发炎;与之而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低烧,加上前段时间的逼仄,他现在看着奄奄一息,俨然只剩一口气吊着。
但叶风不会在意他此时的状态,一眼未看,便是一枪托狠狠砸在他脊背上!
余飞闷哼一声,还是咬紧了口腔内壁的软肉,把痛呼吞了回去。
他现在因为低烧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是谁,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是打断他脚的那个人。
就这么一下砸在脊背上,不偏不倚,正正好能让他不受控制地趴倒在地,而打断他脚的人没有这么老练,只会一味地往他骨头上砸,并不知道再往上几寸,砸在关节骨处才最疼最致命。
“你哪里来的胆,敢同我玩野?”
又是一脚,这一脚正中腹部,余飞没能忍住,痛呼出声。
“真是,烂命一条。”叶风看着他痛苦蜷缩的姿态啐了一口。
马仔们退在一旁,没敢动。
“我是烂命……你现在,不一样是亡命?”余飞忍着疼,低笑出声来。
谁又有资格说谁呢?他是烂命一条,可对方不也亡命一条?谁又好的过谁?
“咳!”
话音刚落,他便被踢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十,正中胸腔,痛到余飞恍以为自己肋骨被对方踢断了。
“嘴硬?我叫你嘴硬!”
衣领被对方揪起,余飞勉强看清了面容,呵的一声。
“你……是不是……也这样对过肖宁?”他气若游丝,道。
叶风眉目一凝。
“我猜到过……是不是出现了内鬼……肖宁……才会这样死无全尸……”余飞咧嘴,轻笑,“但是……哪个会猜到……竟然是那个人……”
被看出来是迟早的事情,但听余飞的意思,余飞是很早就怀疑了,叶风还是有些诧异的。
“是与不是,你就那么笃定?”
余飞只是咧着嘴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叶风。
早在叶风找上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傅家声。
他跟肖宁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和傅家声碰过面,一来二去,也知道了傅家声的身份;而他在实验过程中提取出违禁品时,他曾和肖宁商量过该如何做——这对于余飞来说不是好事,这么乱的世道下,一旦泄露出去,被人知道余飞的底细,余飞随时可能会被人绑走。
肖宁选择了向傅家声求助。
在港城想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很容易,更遑论是被一群亡命之徒盯上,他们能够依靠的,最能够帮助他们的也只有傅家声。
可以说,傅家声成为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也没有谁能够比傅家声更清楚这件事。
但哪怕肖宁死讯传来,他也没能怀疑到傅家声头上。
傅家声在外形象很好,给他们的印象也一直像是平易近人的叔伯,所有人都在悲伤时,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同样悲痛的,如长辈般的男人。
怀疑的种子在叶风找他时种下,逐渐生根发芽,抽长枝叶,逐渐遮天蔽日。
他一直要亲眼见到幕后人,也是为了确认。
只是不免心中悲凉——人真的可以因为巨大利益而变得那样面目全非,变得那样面目可憎。
所以肖宁死前知道真正害死他的人是一位照看着自己一路成长的叔伯吗?如果知道,会不会更加难过?
余飞在走神之际,叶风松开了他的衣领。
“看来你好为肖宁打抱不平。”叶风说,“那既然你那么挂住他,要不要让你一齐体会下,他之前是怎样看住自己一点点死的?”
余飞一愣,望向他。
叶风只是笑了笑,眉目依旧。
他招招手,把马仔叫过来;马仔心领神会,将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余飞拉起。
“我要关你入冷库,锁死在里面;刚好可以将冷库里的东西全部销毁,就让你做那个要保鲜的东西啦。”叶风说。
……
陈阳辉跟谢安琪打了个照面。
喊话的人正是谢安琪,但与鱼仔看见的不一样的是,谢安琪此时穿着的是港城督察的衣服。
鱼仔看清人脸的时候睁圆了双眼,随后便是啊啊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