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辉却是瞳孔骤然一缩。
……
余飞打了一个哆嗦。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刺骨的寒冷渐渐侵入四肢。
他缩成一团,他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了——估计是冻得麻木了,也就感觉不到疼痛。
这样也好,余飞想。
顶多就是冷,但冷着冷着,他也会犯困,只要慢慢地睡过去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死得不算太难受。
他开始迟钝地想起来过去。
过去的什么?不知道,只是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以前的日子,那些琐碎,稀疏,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
他有些怀念。
好像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好的,肖宁好好的,陈阳辉好好的,他也是好好的。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好了?他一时间也算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太模糊了,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开始意识不清醒了。
他还是会梦到肖宁,会梦到肖宁冲着他笑,跟他说话,但说的什么他听不见——他已经开始淡忘肖宁的声音,他早就记不起肖宁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了。
所以,相对于模样,声音,气味,最容易先忘记的是什么?
余飞蓦然想。
声音吧,他想。
可是又不一定。
有的人最先忘记的是声音,有的人觉得会是气味,也有的人认为会是模样。
或者说,都不是,也许最先忘记的是对方的缺点。
他确实已经记不起肖宁的不好了。
人无完人,谁都有不好的地方,可是很神奇,他现在一点都记不起那人的不好在哪里了——他只记得了好的,只记得对方有多温柔,有多灿烂。
为什么会在死之前想到最多的会是肖宁,他还喜欢肖宁吗?
也不是。
只是肖宁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已经是美好的总和。
他还是会想念那个时候,只因为他现在过得不好。
如果肖宁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他第无数次这样想。
也许他们都会好好的。
叶风还是始料不及的。
现在这样确实不足以给那人定罪,但他早已拜托好了人,将证据和资料一块送去警局,有了这些,那人哪怕再有准备,也很难脱罪。
他连同着证据和资料一起的,还有自己的遗书。他没有开玩笑,也不是骗人,从联系上叶风起,他也没打算能活下去。
他活不下去。
从某日午后他便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精神也恍惚,那时他站在阳台处,想到的是一了百了。
遗书没有什么特别的,余飞在里面陈述了一切,也希望能够获得帮助,希望还没能醒过来的许青山能得到照顾——唯独什么也没有给陈阳辉留下。
他隐瞒了自己和陈阳辉之间的关系。
他不希望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肖宁”——不过也不会,他从来没和陈阳辉说过一句爱。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争吵,他的一切在陈阳辉眼里都是无理取闹,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只是互相取暖。
可情不知所起,他也并非草木,他做不到一如既往,所以他最先动了感情,理所应当的,受伤害最多的也是他。
也幸好,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不欢而散,余飞这样想,不由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