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白羽看着大肥鸽扑棱丰满羽翼，远走高飞，若有所思。

燕晖然亦然，在心里复盘：难怪上次沈听柏对他有些莫名殷勤，原来他并没有感觉错。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向来无欲无求的沈听柏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

还盼卿早归呢！

祝家妹妹接受了吗？就唤卿卿。

说到这里，小禾和白羽毕竟是亲姊妹，那他和沈听柏...

不会...他会和沈听柏当连襟吧！

缘分，妙不可言！

一想到向来鼻子眼朝天的沈听柏会低头叫他姐夫，燕晖然就乐开了花。

全然忘记——似乎祝白羽也没接受他呢。

祝青禾看两人皆是一脸沉思，燕晖然还要笑不笑的，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再次狡辩：“再次澄清，我与沈听柏什么关系都没有。沈听柏心怀天下，与我约定只要治好了疫病，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祝白羽没理她，而是陷入思考：“信鸽，可以通信。但不是所有的鸟禽都能传递信息。”

“未被驯化的鸟禽，只能按照本能行动。不能传递信息，却不是没有可能传递...”

疫病。

姊妹俩四目相对，心意相同，顿时明白了那未竟之语。

来势凶猛的瘟疫来源主要有鼠患、天花、疟疾和水源污染。

早先，燕晖然领队调查了乐平州几处水源，均干净无害。

乐平州气候温和且干燥，摸排后也未见城中有规模性鼠害、虫害，而患者感染发病的情形与之也并不完全符合。

问过乐平州人，众说纷纭也未得清楚描述，此次瘟疫的源头调查停滞不前。

此刻，信鸽抖动翅膀，在灰色为底色的映衬下，稀少又细微的白色羽粉在光照下闪烁在祝白羽眼眸之中。

信鸽，大抵是非常看重血统的鸟类之一。头部形态、胸膛形态、尾羽形态，都是决定信鸽能飞多远距离的重要因素。经过一代代选育，让飞鸽传书，基本不会存在感染人类的情况。

但，未经驯化、在野外自然长大的鸟禽，自身健康，却可能携带着让人类无法抵抗的病源。

如果是野生飞禽带来的疫病，病情与此前疫病有异也能说得通。

姊妹俩同时看向燕晖然，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同样的光亮：“查！乐平州是不是有人饲养了异禽！”

祝青禾补充：“走地鸡，飞天鸟都算！”

有了新方向，几人各自行动起来。

元锡昏睡一日，终于有了意识，但不多。

祝青禾来给他喂药，元锡误以为是祝白羽，还弱弱的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变肿了些？”

祝青禾：...真会说话，懂不懂什么叫脸颊肉。

“喝药吧你。”

元锡顺着祝青禾的力道坐起，说一句咳两次：“此前患者描述病情都说得不是很清楚，咳咳、、这下我被感染了，倒可以感同身受，试验药方。你也无需太过担忧，咳咳、、”

还挺有气魄的。

祝青禾高看他一眼：“好，那你留心身体变化。”

“我拿了笔纸，细细记录下来，这几日，还需要你多出力了。”

“没问题。”

疫病前期，嗜睡。

这也体现在了元锡身上。

精神只清醒了半个时辰，又睡下了。

杜老先生眼见祝白羽才从东边离开，又见相似的脸从西边来。

一时站在原地愣神。

幻觉？

姊妹俩见杜老先生闭着眼一动不动，吓了一大跳。

一左一右扶着杜老胳膊，问：“老先生，您可还好？”

杜老先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是两个人？”

左边的脸要尖一些，右边的脸要圆一些，但眉眼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白羽回道：“对，我是她阿姊。”

“哦。”杜老先生缓慢点头，他还以为他不仅老眼昏花，还出现了幻觉。

“老先生，您可否守一会煎药室？我阿妹也略会医术，她来前头照顾患者就好。”

杜老先生心知祝白羽多次劝他到安全的后方去，是照顾他年迈。但元锡也倒下了，靠祝白羽一人怎么忙得过来。

两人彼此考虑，不料在场有祝青禾这一莽夫，耳朵里只接收得到祝白羽想让杜老退居后方的想法，于是半推半请地，将杜老先生“请”到了煎药室：“老先生，您在这休息就好。”

*

加入了玄微、琼参的新药方，见效得比想象中快。

不出三日，高烧退去。

绝大部分患者都清醒过来，有了意识。

元锡静心体会着身体各处的感受，祝白羽根据记录又研磨出更细的针灸方法，不同程度的患者使用不同的针法。

祝白羽见之有效，多做了一方，叫人给小云带去。

这几日分身乏术，很久不曾去小云家中。

祝青禾主动揽过送药之事，在药馆里呆得太久，不知道小雪姐弟俩父母不在身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城中。

药馆分发药包依旧排着长队，每人之间都间隔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