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担心被人察觉,所以后来扮作常年不在家的模样,以林嬷嬷的身份陪在您的身边。也担心频繁出现会穿帮,这才偶尔出现几次,苦了主子您,被别人嘲笑没爹的孩子。”
陶行文似是被情绪淹没,又似是说累了,停顿下来。
算起来他不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是有养育之恩,陶千宁哪里受得了他这般自责,接连摇头,“若是没有您和幼娘的照顾,我怕是早死了,是我害的您们躲躲藏藏活了一辈子。”
两人抱头互相安慰了许久,待情绪平复后,陶千宁才问出心底里的疑问:“我不是您和幼娘亲生的,那哥哥他呢?”
如果母亲和父亲都是假的,那哥哥也是?
当年火灾里没有找到自己的尸首,那些人是怎么肯罢休的,若是肯罢休,又是怎么在多年后,查到自己的身份。若是不,当年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怎么就放过了呢,难道?
“嬷嬷!”陶千宁还是习惯这般喊他。
陶行文不想说,可陶千宁一直紧追不舍的问,又不能骗她,不得不开口道:“然儿刚出生,他爷爷便要求将他接回老宅去抚养。原本是东宫的奴才哪里有自由,还是您母亲恩赐,给了自由身。后来,后来......然儿还有一个妹妹,比您大不了太多,那场火灾,火灾里死了。”
死了?
陶千宁凝眉,他救了自己,定是有机会也有能力救自己的女儿的,除非......
陶行文说的吞吞吐吐可却骗不了她,“是您用自己女儿的一命替换下了我,是这样吗?”陶千宁艰难的将话说完。
这才是她能平安活这么多年的原因!
陶行文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似乎是在安慰陶千宁,也似乎是自我安慰着:“小主子担负着为主子复仇的大业,姐儿能出一份力也是她的福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更何况,后来圣上清醒后知道了东宫的事情,自责不已,命人收敛了他们的遗体好生安葬,姐儿是以公主的身份安葬在皇陵的。也算是,也算是享福了。”
“嬷嬷!”陶千宁习惯性的出口,扑通一声跪下。
很快被陶行文拉起来,“小主子,过去的事眼下不提,关键是解决现在的麻烦,”反手指向台君遥,“整个东宫,除了有任务外出的人全部葬身火海,却只有他一人活着。这些年我多番打探,自从主子出事后,他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打通好关系,入仕为官。攀爬速度快的惊人,更是在太师死后立刻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任太师。”
陶行文看着台君遥,咬牙切齿道:“他定是张太师安插在东宫的细作,他是叛徒。否则常人穷尽一生无法企及的位置,他一个孤儿是如何站稳的。”
陶行文越说越激动,陶千宁也越来越迷惑,她不相信台君遥是这样的人,可林嬷嬷是不会说谎的,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不想看到两个人之间有误解,前世不管是谁解开了他们之间的误会,但此刻,她凝目望着台君遥,等着他的答案。
台君遥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给了陶千宁一个安抚的眼神,看着陶行文说道:“你既然认定我是凶手,那今夜绝不可能不留有后手,我说的对吗?”
“你!”陶行文像被人戳到了软肋,抓着陶千宁的手不停地颤抖,“姑娘,我还是害了您呀。”
陶千宁心里明白,台君遥这是存了捉弄人的心思,究其原因肯定是因为昨日他给他设下圈套,用自己的名义引诱他进去镇北侯的丹桂堂中毒。目的不过是想借崔秋雅与他的丑闻,同时将他们两人驱离开自己身边,这才心里不平折腾陶行文。
可看到陶行文这样,心里也过意不去,转头看着台君遥,语气严肃,“你想说什么?”
台君遥注意到她的变化,立刻收起戏谑的表情,“慕初大人,请柳先生上来一叙吧!”
柳先生?是吏部侍郎柳然吗?
那夜在李子渊府上,错把自己认做母亲的那位?
见陶千宁疑惑,他似是在为她解答也似是在告诉陶行文,“那日酒楼你逃脱时柳然来的那般巧,事后我派人去查,你们里应外合配合的确实好。可惜,当年柳然跟随着医圣来太子府时,我见过一次,虽然容貌有些变化,可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还没等台君遥继续说下去,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打开,柳然满面带笑的进来,丝毫不受屋内压抑氛围的影响,径直走到陶千宁身前行礼,“公主,别来无恙。”
陶千宁无语,这人倒是很会来事,这会子礼仪规矩挑不出错处,可她还记得上次约他见面时临走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陶千宁也不惯他,“柳大人这是听了多久的墙根?”
“哈哈哈......”柳然闻言一顿,随即哈哈笑出声,“陶姑娘莫打趣我了,也就一会会而已。”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两个人这番交谈,室内的气氛终于得到缓解。
柳然上前揽着陶行文坐下,“好哥哥,来坐下吧。”说着不等其余人自己也坐在了旁边,“既然事情都说了,不如就同小主子一次说完吧,今日就将一切都说开,也少的咱们整日里窝里斗,让他人得了便宜。”
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瞧着小主子也还算聪明,告诉她也无妨。”
陶千宁心里反复回味这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的话,得出来一个答案:前世化解陶行文和台君遥之间误会的人,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