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骊上殿之时,看起来有些狼狈。
几日的牢狱之灾让他身形消瘦了许多,面容也透着疲惫和虚弱,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儿臣见过父王。”他跪了下来。
“你有何想说的?”云玄天看着他,突然想到了南筠雾。她离开王宫的那日,脊背瘦削,却宁折不弯。
“回父王,儿臣不曾制作御魂丹,更不曾加害我妖族士兵,图谋不轨。”云青骊不卑不亢答道。
“呵。老三,难不成那批丹药并非自青衣阁查出?”云青莲迫不及待反问。
“自然是。”
“那你还敢在这大殿之上当着父王和众臣的面狡辩?!”
闻言,云青骊兀自笑了起来:“大王兄,是谁告诉你,那批丹药是御魂丹的?”
“以水烟玉和无生水加之苍岩晶制成,如何不是御魂丹?那日潮生大典,苍岩晶不就是被你拍走了?谁人还能做出此药来?何况那药我已验证过,食之令人修为提升,状若癫狂,煞气弥漫。”
“如此说来,丹药在大王兄手中?”云青骊觑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云青莲不知怎的,有股凉意自脚下升起。
他故作镇定,义正辞严:“自然是替父王收缴了,此等祸害,怎能长留?”
“既然如此,那便请父王派人验一验这丹药。”云青骊朝云玄天拜了拜。
“验。”
一盏茶后,两名医士当众切开了那御魂丹,仔细分辨与浅尝。
众人都静默不作声,但脸上表情各异。
云玄天扫了一圈,只阶下跪着的老三神情自若,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医士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禀王上,此物非御魂丹。”
“怎么可能?!”云青莲立刻反驳。
他也跪了下来:“父王,此药儿臣已验过,食之修为大涨,状若癫狂,真气污浊,分明是煞气侵袭之兆!”
“大王兄是用何人验的?又是亲眼所见他们沾染煞气,大开杀戒?”
“自然是……死囚!眼见着他们癫狂暴走伤人,当然要将其处决了。”
云青骊哂笑一声,不再言语。
“父王,儿臣句句属实,所为皆是替父王分忧,不敢有假。”
云玄天未理会大儿子,而是看向医士:“此物若非御魂丹,却是何物?”
“回王上,这丹中加了水烟玉,无生水和灰松岩,并非苍岩晶,虽看起来与御魂丹效用相差无几,但与其有着本质区别,服之不会让人心生恶念,染上煞气,只是短时间内会处于狂暴状态,修为大涨,过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不过此药过多服用会以寿命为代价,乃绝境下的无奈之举,并非邪修。”
云玄天看向另一名医士,那人立刻回道:“王上,确实如此。”
听到此话,云青莲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余光扫向了楚延维,谁知楚延维无动于衷。
“老大,这就是你查到的证据?构陷兄弟,不分黑白,致使同室操戈,妖族不稳。你个蠢货!”云玄天抄起手边的砚台砸下来。
云青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想到上次这砚台也砸向了自己。
终于舍得动这个儿子了?真是可笑。
他往一旁移了移,却听到云玄天又发话了:“老三起来回话。”
“是。”他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却又听到那虚伪得令人作呕的声音,“这几日你受委屈了。”
“父王明察秋毫,儿臣不委屈。”
“你为何会做这丹药?”
果然,他这父王还真是……他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正欲回话,却听到殿外有人高喊:“白将军归朝觐见!”
“传!”
殿外阔步走进一人,只见他身披战甲,马尾高束,英姿飒爽,好不威风。
“白檀褐见过王上。”他单膝跪地行礼。
“快起来,檀褐。原以为你还有些时日才能回来,未曾想这般快,到底是年轻人脚程快,倒是有时间准备你父亲的寿辰了。”云玄天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上可莫要取笑微臣了,臣守妖族边境多年,许久不曾归家,都快被家人遗忘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会说笑,此次归来,先不急着回去,多陪陪你爹娘,还有王后也很想你。”
“是,谢王上体恤。”
白檀褐的归来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大殿氛围变得活络了起来。
“回王上,臣此番上殿,有一事启奏。”他又跪了下去。
“起来说。”
“臣驻守边境时,有魔族时常来扰。虽无大碍但总归不安心,便请三殿下替我制了一批丹药,用以对抗魔族。臣刚进宫便听闻殿下因臣受了牢狱之灾,实在惭愧,故而特来向王上陈情。”
“这药是你要的?”不光是云玄天,殿内众人皆惊。
“是。此乃军中机密,故而臣告之三殿下务必保密,可没想到竟给殿下招来祸事。”
“你……为何不同本王言明?”
“王上恕罪,臣原是想此番归朝亲自将此事禀告与您。只是边境情形刻不容缓,三殿下是臣的表弟,臣知他有一擅制药的下属,故而请他帮了这个忙,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竟是如此。倒是本王误会青骊了。”
误会?云青骊悄悄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