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喜堂中间的那抹人影,忧愁浮于眼底。
突然,一条胳膊揽住安仲康的肩头,他扭头一看,是章毅。
“安兄啊,今日摄政王大婚,这府上的好酒不喝白不喝,你我二人今日便不醉不归如何?”
安仲康哑然失笑,担心自己的异样被人看出来,便应下了章毅的邀请。
喜堂中央,该是拜堂成亲了。
随着礼官高喊:“一拜天地!”
新人便会转身朝着外面,对天地弯腰鞠躬。
但是赫连隽没有动,晏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没有转身。
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
既然他都无动于衷,那自己也不需要再拜天地了。
礼官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简单的一个举动,里外的宾客也全都震惊住了。
但仪式还要继续,礼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喊:“二拜高堂!”
赫连隽依旧没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台之上的老太君,眼底俨然一副挑衅的模样。
周遭的气氛变得愈来愈古怪了,连带着宾客之间的喧闹声也逐渐小了下来。
晏离蒙着红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是能透过隐约的影子瞧见赫连隽并未对着上方的人行礼。
他不动,那她也不动。
老太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赫连隽这个杂种与她明里暗里斗了那么些年,要说不愿意对着她行礼倒也能说得过去。
这个刚嫁过来的新妇竟然也不动!
老太君气得险些一口鲜血吐出来,她咬着牙,目光不善地上下扫了晏离好几眼。
晏离看不见,就算能感受也全都视若无睹。
倒是一旁的赫连隽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这人,有意思…
一旁的礼官只能勉强着挤出一丝笑,欲哭无泪地继续高喊:“夫妻对拜!”
原以为赫连隽依旧是不动,却没想到他竟然转身了。
晏离垂眸看着手中的红绸被牵动着,满心疑惑促使她也转身面向身旁的男人。
两位新人双双对望,但无一人先动。
直到晏离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赫连隽率先开口:“王妃,为何不行礼呢?”
晏离淡然道:“脖子疼。”
头顶的笑声更甚,就在晏离不明所以时,脑后便被一只大手捧住,稍一用力她朝前倾斜身子,与男人撞上额头。
“嘶——”
她蹙眉轻呼,向后退去几步,没想到赫连隽竟然手动让两人对拜成亲。
就在此时,一只长箭划向上空,穿过晏离钗冠间的缝隙,连带着红盖头一起插在老太君身旁的案桌上。
“啊!”
“有刺客!”
喜堂之中瞬间乱作一团,老太君直接被吓破了胆,身边的公公一声惊呼,立刻上前把她护在身后。
没了红盖头遮挡,晏离的模样瞬间暴露出来,她对上赫连隽的眼睛,心脏差点漏了半拍。
赫连隽望着她娇俏的脸,之前没想通的事在这一刻瞬间拨云见雾。
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却见又有长箭朝晏离射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赫连隽朝前跨过去一步,牵着红丝绸的手一用力,便把面前的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等晏离撞上赫连隽坚硬的胸膛,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闷哼,还有伴随着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是一只长箭射中了赫连隽的肩膀,漫出的鲜血瞬间浸了他的衣衫。
晏离蹙着眉,抬头只能看见男人的下颚,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愿意舍身救她……
为什么?
待晏离回过神时,行刺的几人皆被王府的护卫擒下。
还未审问,几人便咬破舌底藏着的毒药,纷纷自尽。
晏离被护送至后院,成亲仪式也因此搁下。
宫里的禁卫军姗姗来迟,见刺客已经被赫连隽处置,便护着老太君回了宫中。
剩下的宾客,也由冯叔安抚,遣着几个下人给护送回家。
看着本该喜气洋洋的正堂,此时地上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刺客,冯叔心中哀叹。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们家王爷就想好好成个亲,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偏偏不让啊。
担心赫连隽伤心,冯叔凑到男人跟前想要安慰,这才发现他肩膀处有血迹。
“王爷!你怎么还受伤了?!”
这几名刺客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头有点差,射了不少箭,没射中一个人,就赫连隽……
主动凑上去了。
那没办法,刺客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冯叔心疼的要命,连忙让人把赫连隽带下去包扎。
最后留下几个护卫,收拾前厅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