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渐渐听闻风雪飒飒,他恍然回神,瞧着安静等候的老人,连忙愧疚地道歉。
他恋恋不舍将雪儿还回,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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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一截截逝去。
今日久违地放晴。
楚越之直直注视太阳,直到眼前起了光晕,也没感受到一丝暖意。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至于几日,记不清楚。
他缓慢地垂下头,看到息风兽窝在窗口晒太阳,见他看来,施舍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楚越之出神地看着它,仅仅隔了一尺,眼里却什么也没有。
他鬼使神差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举动。
息风兽懒洋洋看他一眼,为了窗口的大好阳光,没动。
……
摸到了。
很暖和,很柔顺。
触感令他回过神,楚越之眼睛忽的聚焦,待看清之后,被火烧了似的,弹射收手。
而后,他对上了息风兽鄙夷的目光。
楚越之:“……”
他面无表情,压抑住心底的受宠若惊,再度伸手。
——又摸到了。
楚越之大气不敢出,一点一点抚摸着它的脊背。
见它没有反抗,他唇角的线条渐渐柔和,情不自禁俯低身子,小心摸向它的脑袋。
“啪。”
“……”
楚越之木然看着抽打在自己手臂上的尾巴,哼了一声,赌气般大步离去。
……他受够了。
再过些时候,就得回宗接任。不能再是如今这般状态。
他必须找静和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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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楚越之的来意后,静和没想到他从扫雪人那儿问出了个大概,赞叹道:“老先生云心月性,洞若观火,乃身怀慧根之人。瑶晴城外竟有如此高士,改日定将登门造访。”
楚越之不满道:“你为何不直说?”
“您需要时间,”静和并不介意他的语气,笑道,“容我一问,您是希望得到什么?”
楚越之唇角一扯,又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没意识到自己终于直率地说出:
“——解决心魔。”
“您决意面对他了?”
楚越之不耐烦道:“不然我来这儿做什么?”
“甚好。”
静和宽容地一笑,顶着楚越之愈发烦躁的视线,慢条斯理取出一支香烛。
不似宁神香,它通体漆黑,四面画着繁复的金色符文,底下托了一个巴掌大的正红香盆。
“这是什么?”楚越之问道。
“应识香。如您有应急良药,不妨随时备着。”
楚越之刚接过,刹那警觉道:“你为何知道我有?”
静和八风不动道:“肩负瑶晴城与华穹宗的器重,您身怀一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是不足为奇的。”
“……”
楚越之面色僵硬,心说:
除了妄言剑、家族及弟子令牌,他其实只有萧笑遥赠送的一堆药物。
不像卫听雨,这家伙真是富可……
楚越之轻车熟路地打住念头,简单道谢,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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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静和提及的风险,楚越之担心伤到同处一室的息风兽,花了些功夫,在院子角落盖了间几丈宽的小屋。
期间,息风兽不时好奇地路过,睥睨天下般瞧着这个奇怪人类,甚至企图钻进“新领地”看看。
楚越之毫不留情把它团了出去,无视息风兽的愤怒嗷呜,关紧房门,当日傍晚便点起了应识香。
他将装着三颗固本正气丸的檀木盒,放在触手可及的身侧,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运功修行。
香火味很淡,袅袅满了一室。
比起高庙里的熏香,更像是……
——息风兽怎么还在这里?
楚越之大感不解,正要再度赶走它,经脉淌过熟悉的灵力,却不见自己使出的法术。
除了那只炸起毛发,呜呜低吼的息风兽。
它漆黑的毛发一丝丝变得清晰,柔软地下垂,竖耳飞起,抖动着朝后。
……近了,仿佛离得近了。
楚越之终于认出——
这不是他养的那只。
场景慢慢浮现,冰天雪地里,息风兽被灵杉的阴影遮盖住,像是一只阴影。
他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与地面的高度矮了一大截,手上的茧子正薄,手背还有一口新鲜的咬痕,渗出丝丝血迹。
楚越之一愣,霎时间转头看去:
温和的阵法光罩遮风避雪,寒去暑来,日日庇佑瑶晴的归所。
遥遥望去,可见中央的石碑顶天立地,写着八字祖训——
长夜彻尽,长光方至。
灰白陈旧的墓林前,守着一间小屋,木色暗沉。
老人戴着厚帽,坐在抵门的椅子上,对上他的视线,慢慢展开一个满是皱纹的微笑。
敞开的屋里,只有篝火跳动。
没有暖色的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