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就在剧组,跑不了。”她说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逗了一下裴宴林的下巴,“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她挣脱他的手,像一尾灵巧的鱼,推开门又汇入了人流。
裴宴林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她吻过的唇瓣,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哪怕是梦,他也永远不会让这个梦醒来。
楚幺幺赶回剧组,片场的所有人刚结束一场拍摄,正在休息中。她走到姚导身边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姚导的样子看起来和善了不少,看见她问了一句:“休息好了吗?”
“嗯。”
姚导盯着她的脸半晌,突然一皱眉,“不够。”
他抬手示意楚幺幺的化妆师,说,“这妆不行,给她画憔悴点。”
化妆师也是欲哭无泪:“姚导,我还没画,这是素颜。”
姚导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楚幺幺那像鸡蛋壳一样的皮肤,心里暗暗叫苦,挑这种十八岁的小姑娘,就是会有这种烦恼,“画憔悴点。”
说完,他看着楚幺幺又嘱咐了一句:“最近多熬夜。”
“好。”楚幺幺应声去了后台,要是姚导知道她已刚熬了个三点的大夜,怕是叹息声更响了。
步入片场,灯光再次聚焦。
因为要接续第1镜的画面,楚幺幺先去水牢里又将自己浸湿了一遍,她穿着粘腻的戏服,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化妆师细心给她补上伤痕和血迹。
姚导的声音传来:“Action。”
镜头推进,对准了楚幺幺空洞的眼睛,那双充满倔强的双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茫然地睁着,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江舒然向楚幺幺走过来,楚幺幺的身体应激一般颤抖了一下。
江舒然伸脚踢了踢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楚幺幺,动作轻佻而充满恶意。
就在这一踢的瞬间,楚幺幺的眼中那层麻木的灰白被狠狠撕裂,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呜咽,紧接着,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迹滴到地上,眼神死死地锁着苏娜,仿佛在祈求最后一丝怜悯。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姚导紧紧盯着监视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幺幺用颤抖的手抓住江舒然的裙边,手背上的血染藏了裙角,她咬紧了牙关,侧身往前匍匐了一步,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江舒然,“我……我不敢了。”
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那眼神从麻木到恐惧再到哀求,细腻、真实,又充满了力量,精准地传递出了一个被碾碎的灵魂最后的挣扎。
“早这样不就不用吃苦头了吗?”江舒然的脚尖漫不经心地拨开她的手,步履慵懒地踱到一旁,斜倚着冰冷的墙面。
一旁,候着的年轻手下立刻躬身,恭敬地递上一支细长的烟,江舒然两指优雅地夹住,深深吸了一口,“拖下去。告诉大家,这地方来新人了。”
“Cut!”
姚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好!非常好!这次情绪递非常到位!小楚,这条过了,保持这个状态!”
姚导乐得开怀,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不会一个镜头拍一天了。
江舒然拍着楚幺幺的肩膀鼓励道:“演得很好。”
楚幺幺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助理小夏赶紧迎上来给她披上毯子。
楚幺幺的眼神还有些发直,对着江舒然和姚导的表扬只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今天的拍摄异常顺利,几场分镜下来,进度竟然比安排的还快上许多,各位主演之间的磨合初具成效,好几处临场接戏被姚导连连叫好。对比之前他大发雷霆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拍摄结束,楚幺幺在休息室大口大口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水。
小夏正蹲在一旁的地上帮她收拾包裹,一边收拾一边喜笑颜开地说:“幺幺姐,你是不知道,姚导今天在幕后夸你都夸上天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悟性的女演员,不愧是他选的女主角!冬哥今天来探班,开玩笑说‘她肯定是昨晚得到高人指点了,不是你教的’,姚导骂骂咧咧地拿扫帚把他赶跑了!逗死了!”
楚幺幺忍俊不禁,“哪有什么高人。”
昨天阿宴和她相认了,他抱着她睡了一整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重生之后,她每日都过得很紧绷,这种紧绷的情绪在接下“阿香”这个角色后达到了顶峰,但现在不一样,她有阿宴,她知道,他会永远托住她。
“对了,”
小夏突然站起来,递上来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幺幺姐,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楚幺幺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
酒店泳池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