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局的安全屋就设在格里高利庄园附近的一处农庄里，四周是整齐的田园，几乎没有人烟，只有十数座大型机械在农田里自主耕耘。马特和杰西卡的悬浮车在上方缓缓掠过，视野所及说不上美丽，但也别有一种远离纷争的宁静。

杰西卡看着窗外单调得几乎毫无变化的景色有些百无聊赖，可马特的神色却有些凝重。眼看离庄园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他忽然开口：“停车。我们得潜入了。”

杰西卡侧头看了他一眼，当机立断放慢车速，降落在一片空地，还不忘打开了隐形模式。

“什么情况？”

“前面开始有隐藏的监控。”他低声说。“道路两侧，每隔两百米一个。不是调查局的制式设备。”

杰西卡眯起眼睛，两人安静下车，借着路边大型机械的阴影向农庄方向摸去。马特走在前面，避开了监控的辐射范围。房屋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近，马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空气中没有心跳呼吸声。

没有人的温度，没有人的气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人不在这儿。”马特停在建筑外墙的阴影中，杰西卡眨眨眼，拿出解码器对准门禁，一声嗡鸣之后大门向两边滑开，她看清房间里情况后，脚步也顿了一下。

“我觉得……人都不一定在世上了。”

门内的房间乍看没有异样，但干净整齐到过分，完全没有人生活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化学制剂的气味，杰西卡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一抹，指尖传来了一种微妙的异样触感。

“波德里胶。大概两到三天前。”她低声说，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了地板和墙面不少处不自然的覆盖区域，“这么大面积的遮盖，人八成已经没了。调查局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两天，调查局那边还能收到这里的日常反馈。”马特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格里高利还是发现了，还顺势给自己争取了两天的时间。”

“足够他跑路了。”杰西卡冷笑一声，“这混蛋还挺警觉。”

马特站起身，安全屋的窗外正对着不远处的格里高利庄园。

“艾斯黛拉，先通知罗伯特吧。”他说，“如果没有外力协助，他不可能瞒过调查局走得这么悄无声息。我们去格里高利庄园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几分钟后，马特和杰西卡便来到了格里高利庄园的外围。

庄园的围墙不高，但顶端嵌着细密的感应线。杰西卡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干扰器，贴在线圈上，红灯闪烁两下后无声熄灭，两人翻身跃过围墙，无声落地。

庄园内部看起来一切如常。主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花园的小径上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巡逻的守卫走过，步伐整齐，姿态松弛，就如同任何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

但马特停在阴影中，没有往前走。

“顶层没有人。”

杰西卡抬头，护目镜上的热成像仪扫视了一下顶层格里高利的房间，一片均匀的冷蓝色。

“跑得还挺快。”她压低声音，“房间估计已经清扫过了，要不要先抓个人来问问？”

马特的感知已经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忽然偏了偏头。

“这边。”他低声说，转向庄园侧翼的一片附属建筑，最终在一排金属垃圾处理单元前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扣住垃圾处理单元外盖的边缘，轻轻一撬便将面板掀开。内部堆着不少杂物，几片烧毁的数据碎片、空置的能量块残骸、各种压缩成块的生活垃圾。他目的明确地翻找了两下，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医用注射器，针头细小，管壁内还残留着几滴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透明液体。

杰西卡凑过来，从腰包里掏出便携检测仪，将针头伸入采样口。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她的瞳孔微微缩紧。

“神经抑制剂。成分……和格里摩洗脑装置里的药物一模一样。”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格里高利被格里摩人带走了？”

马特站起身，眉头微皱。

“针头被当做正常垃圾处理掉了，看起来像是自愿注射的。”他点了点垃圾处理单元，“有可能是他自知已经暴露，所以干脆直接投靠了格里摩人。”

杰西卡冷笑一声。“他是真不拿自己当人了？”

马特没有接话。他抬起手腕，按下通讯键，几乎刚响了一声，格伦的声音就接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马特将发现简要复述了一遍。通讯那头，格伦沉默了不到两秒。

“菲利普·奥玛尔恐怕也要出事。”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边交给你们，我得立刻去伊甸抓人。”

格伦切断通讯，下一秒就接通了夜鹰。

“三组，菲利普·奥玛尔还在你们的视线内吗？”

“在。”夜鹰简短地道，“现在他还在伊甸总部顶层办公室，一切正常。”

“立即带人过去控制住他。”格伦匆匆离开办公室，边走边下令，“直接武装进入，找到人之后直接扣押，带回监控点。我现在去和你们会合。”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旋转门，夜风扑面而来。悬浮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他弯腰钻进车内，车门还没关严，通讯器又响了。

“头儿，你真是神了，我们刚好碰到菲利普被不明武装袭击！”夜鹰急促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伴随着密集的能量武器射击声。

“恐怕你得来伊甸总部和我们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