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本来就住这里。”
“那镣铐……”
“哦,那些家伙都是我自己挂上的,三当家信任我,从不强迫我,”赤瞳转了转手腕,“本来昨日犯了疯病,应当受罚,但想到你会来,便没罚。”
“自己罚自己?”
“对。”
“怎么罚?”
“不一定,要么捅两刀,要么砸断手,砸断脚也行,总之罚到自己不能动。”
听到这里,周长乐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反手扣住赤瞳手腕:“别动,我是大夫。”
他的目光越发沉,赤瞳说的竟然都是真话。
赤瞳毫不在意,笑嘻嘻问他:“兄台,我们去哪儿?你说的那些武学大家都在哪儿?”
“先下山,”周长乐心中挂念徐静沅,顾不得追究太多,“边走边说。”
这一趟顺利得出乎意料,赤瞳轻身功夫不在周长乐之下,两人互不拖累,偶尔遇上巡逻的山匪,无需多言便能各自避开。
一炷香,周长乐心中估算,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便能回到山洞。
绕过寨子最后一个岗哨时,传山鼓又响了。
周长乐看向赤瞳。
赤瞳摇头:“和我没关系,我那儿平日没人来,莫说这一会儿,我就是丢了三日也未必有人发现。”
那会是什么事?
难道有人发现董婆子和陈婆子遭人杀害了?
周长乐心下稍定,但脚步丝毫不慢,转眼间,两人离开了黑石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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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很重要,周长乐走后,徐静沅将账本塞入怀兜,这样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一会儿赶起路来,风吹雨淋的,总不至于损毁。
戴婆子替她重新上过一回药,不得不说,戴婆子的手到底不如周长乐稳,几次弄疼她,她暗想:下次换药还得等周长乐来。
山洞中憋闷了一夜,徐静沅挪开门板,坐在日光照耀下的洞口,望着满山青翠,怔怔出神。
记忆中的昨日,她还坐在和亲的金顶暖轿中,掀开轿帘,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和亲路,随行的婢女大臣五官模糊,似乎在说话,可她一句也听不清,都被北风吹散了。
而今日已是八年后,这遗失的八年她经历了什么,脑子想不起来,身子却记得,因为每当她回忆,心底都会涌起一股莫大的抗拒。
聪慧如她,岂会想不明白?
日光温暖,她坐着坐着又困了。
可她不敢睡,于是强撑着站起身,走出山洞,活络筋骨。
她四处看了看,这里毕竟地处深山,即便没有山匪,凶猛一些的野兽也够要命的,然而就是这一看,她发觉远处有人。
那人背对她,躲在一棵树后,向前张望,穿着一身和树干颜色相近的衣裳。
看身形,是一名女子。
徐静沅不敢大意,知会了两个婆子一声,又探出头,紧紧盯着那名女子。
女子似是疾跑而来,此刻肩头起伏,大口喘气,在树后一边张望一边歇息,可没歇一会儿,又忽地跳起向山洞跑。
徐静沅一惊。
难道这女子也知道这边有一个山洞?还有,她为何跑?有人追她吗?
徐静沅踮脚向女子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十几名彪形大汉个个儿提着刀,紧追不舍。
女子身姿灵动,一时之间倒也没被追上。
只是……她离徐静沅所在的山洞越来越近了。
戴婆子抄起柴火棍,神色慌张地凑到徐静沅身边,问:“怎么办?”
徐静沅安抚她:“别急,你先仔细瞧瞧,那姑娘你认不认得?”
戴婆子眯眼瞧了片刻,忽道:“哎呀!是二夫人!”
“二夫人?”张婆子闻言也坐起身。
“你们别动,我去引开他们。”徐静沅冷静道。
“你去?!”戴婆子抓紧徐静沅的手,“你不要命了?周公子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你们在这,他回来还能知道个前因后果,若是我们三人都没了,他才抓瞎呢。”
眼看二夫人已奔至洞口不远处,徐静沅一把推开戴婆子,冲向二夫人。
二夫人被徐静沅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傻了眼,两人双双摔倒。
身后追兵一愣,怎么?还有同伙?
头领喊道:“给老子都抓了!”
二夫人一骨碌爬起来,还不忘拖着徐静沅:“跟我走,前面山洞有个石缝,能藏人!”
这二夫人不但知道山洞,还知道石缝,徐静沅来不及多想,死死拽住二夫人,不让她跑。
“你干什么?”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用力甩开她,“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有人追我吗?”
“我看见了。”
“那还不放手?你想死啊?!”
“不想。”徐静沅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