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觉醒来的第一个瞬间，他没有立刻睁眼，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大量高阶暗族的元素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

紧接着，他又察觉到了另外两股气息，那两道元素频率极为特殊，与自己之间存在著某种天然的牵引。

晏觉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在下一秒直接落到了身旁的两个女孩身上。

一大一小，两张完全陌生的脸，可那股元素气息不会骗人。

晏觉的瞳孔骤然一缩，如果不是自己的元素感知出了问题，那么眼前这两个女孩……

都是他的血脉。

他的大脑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判断。

年龄。

血脉。

元素频率。

全部吻合。

晏觉猛地抬起头，这才真正看清楚周围，野餐垫、桌椅、遮阳伞、满桌的食物。

以及十八道高阶暗族的气息。

太多了，而且每一道都比自己强。

晏觉沉默了片刻，这是哪里？他最后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曦川科研所的研究室。

他记得自己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然后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暗元素波动。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下一秒，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醒啦？”

晏觉转过头。

夜渊正坐在露营椅上吃西瓜，手里还端着一杯星缕香液，神情悠闲得仿佛这里不是某个莫名其妙的绑架现场，而是她家的后院下午茶。

她见晏觉看过来，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朝他笑了一下。

“睡得如何？有睡饱吗？”

晏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是谁？”

夜渊挖了一口西瓜笑了。“打晕你的人。”

晏觉。“……”

四周传来阵阵低笑声，她们默默拿起手上的西瓜开始吃。

显然，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戏。

晏觉没有理会，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人。

霁温。

他坐在那个打晕自己的人旁边。

那一瞬间，晏觉甚至没有思考，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霁温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狠狠抱住，力道重得不像一个向来克制的人。

霁温的手停在半空，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几秒后那双手才慢慢落到晏觉背上。

“……晏觉。”

晏觉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像是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然后下一次再见，又会是二十六年以后。

霁温的眼眶慢慢红了，轻轻拍了拍晏觉的背。

“我在。”

夜渊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露营椅好像承受了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她看了一眼椅脚，又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默默感慨。

咱们星夜阁的露营椅品质真不错，两个人压上去都没塌。

夜渊甚至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嗯……不错。”

玄策。“……”

旁边的星令跟暗兮差点笑出声。

晏觉抱了很久，久到霁温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都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

“我知道。”

又抱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松开手，可他没有让霁温站起来，而是直接将人抱起，自己坐回露营椅，再把霁温安稳地放在腿上。

霁温耳尖红得要炸掉，他一抬眼就看见夜渊正吃著瓜，用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自己，眼中兴味满满。

那眼神里的意思甚至不用翻译。

——继续。

他连忙错开视线看向晏觉，那双渐变色的眼睛里，金色光点流速很快。

然而夜渊已经拿起西瓜，吃得格外认真，她甚至还悄悄往两人那边靠了靠，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玄策无奈地伸手把她往回拉了一点。

“阁主，别靠太近。”

“为什么？”

“……您已经离他们不到三十公分了。”

夜渊眨眨眼。“近距离观看才清楚啊。”

玄策。“……”

另一边，晏觉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目光从霁温的眉眼一路落到肩颈，又重新回到那双眼睛，指尖在他的手腕停了一瞬，感受到温热的脉搏。

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在，确认他没有受伤，确认他这二十六年真的有好好活着。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我有几个问题。”

霁温微微一愣，他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好。”

晏觉看着他，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第一个，你当年为什么离开？”

霁温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甚至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很多答案。

可是现在真的被对方抱在怀里，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忽然变得很难说出口。

“因为……我觉得那样对你比较好。”

晏觉没有表情变化。“谁告诉你的？”

霁温抬起眼。“什么？”

“谁告诉你那样对我比较好？”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霁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