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睁开眼，入目就是魏渊正痴痴地看着她，着了魔一样。

她笑眯了眼，勾着他的脖子坐起身，在他脸颊印上一吻：“阿渊，我饿了。”

梳洗完毕，换了新的衣衫，魏渊已端来早饭。

洛清夷神清气爽，见魏渊总是欲言又止的，直接问：“怎么啦？想要什么直接说，都满足你。”

魏渊摇摇头，纠结片刻才说：“我就是想说，其实我……还挺强的。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能为你办成呢？”

“呃？”

这话没头没脑的，洛清夷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但她还是伸手揉了他脑袋一把：“谢谢我们阿渊！不过不用啦，你只要把身体养好，开开心心的，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这几日砸的钱、耗的精力，都不是白扔的。

洛家产业没能涉及的地区，名头便顶不上用，尤其近几年还有转衰迹象，地方势力更不买账了。

当初洛清夷拉嘉仁入伙的初衷，是想利用她的身份解决麻烦。

谁承想，反倒惹来了麻烦。

当初找不到投资人的铁路项目，如今在大家眼里倒成了香饽饽，好似有了未来皇后背书，就是个稳赚不赔的摇钱树，谁都想钻进圈子来分一杯羹。

有人想分，势必要有人腾位子。

汉斯与“华夏”两位番商都是她联系的，想踢掉他们换人，也只能通过她。

其实洛清夷没怎么纠结，就决定把“华夏”所占的两成让出来了。

一方面，这些人的家族或姻亲关系无不掌握着一些资源，或是铁路途经会占的土地，或是修建铁路所需的枕木、铁轨，或是掌握着很大的人力资源。

原本协调不顺、卡进度的麻烦事，会因为他们的加入而妥善解决，而且建设成本还能降低不少。

另一方面，蓟州那边出了状况需要追加投资，把“华夏”白得的两成股份变现，刚好可以顶上那边的缺口。

但她肯定不能轻易答应。

这些勋贵二代人精一样，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所以洛清夷先是借口请客、又借口贿赂、再借口送礼，带着“鬼奴”华琪华管事招摇撞骗，狠狠抬价，硬是把那两成的占股在原有价值上加了三万金，才答应转让。

如今已签下转让书，想必铁路建设接下来就能顺当了。

解决了眼下的一大麻烦，洛清夷心情很好，对魏渊也多了几分耐心。

“不如我今日带你出去逛逛？”

“我说真的！”

魏渊抓着她的手，恳切道：“我能行的。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万通票号偷……不对，万通钱庄就是你家开的。那我去丰隆，我去偷丰隆钱庄，或是去那些贪官污吏的家里偷财宝，偷来的东西都给你。”

洛清夷惊讶得嘴巴都忘了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魏渊道：“没事的。那些财宝本就是贪来的，他们肯定不敢报官，抓不到我的！”

洛清夷啼笑皆非：“你是话本子看多了还是信了书先生讲的故事，真把自己当成劫富济贫的大侠了？贪官家里哪是那么好进的，小心人家直接把你就地正法，枯井里一扔，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魏渊不服气。

就你家不好进，别人家他真还不放在眼里。

“还劫富济贫，你若是真劫富，第一个劫的不该是我吗？”

洛清夷说着自己都笑了，“可我有钱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平白无故被你劫，那我岂不成了冤大头？快别冒傻气了。贪官也有朝廷管呢，用不着你来伸张正义。赶紧想想咱们去哪玩才是正事。”

魏渊很失望。

她没把他当成“自己人”，她甚至没把他当成个“大人”。

在她眼里，他大概跟村口撒尿和泥的那群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吧。

“瞧瞧你，嘴上都能拴头驴了！”

洛清夷挽上他胳膊，软声哄道：“好啦，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心领了。天凉了，给你做几身冬衣去，好不好？”

魏渊嘴撅得更高：“你不是说，今年不再给我买新衣服了？”

“我何时说过？”洛清夷矢口否认，“净胡说，我是那小气的人吗！”

魏渊被拖出凌霄阁，心情郁郁。

他撕了她给他买的衣裳，跟她认错时，她说要罚他今年不许再买新衣服。

可她不记得了。

那她答应过的其他事，也会忘记吗？

*

今岁水大，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也早。

雪粒子像细碎的盐花，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水，不带一点威胁。

洛清夷一进凌霄阁花园，就看到魏渊裹着大氅站在南苑外，正翘首以盼。

一见她，他就裂开嘴，快步迎上来。

“你回来啦！”

洛清夷摸了摸他冻得发红的脸颊，责备道：“不好好待在房里，出来做什么？你又怕冷。”

“这大氅可暖和了，一点都不冷。”魏渊嘿嘿傻笑，“我是估摸着你快回来了，就出来迎一迎。”

洛清夷心头一暖。

她将他牵回房间，拿毛巾擦净他发丝上的小水珠，“今日的书还没看完吧？我看呀，你就是想偷懒！”

“我又没说不看了。”魏渊道，“一会儿你忙的时候，我再继续看就是了。”

经过记录魏渊身高的印记处，洛清夷停了脚，把他按过去。

魏渊受伤之前，个子几天就能长一节，半年长了约有七公分。自打受伤之后，饭量就大幅缩水，身高长得也慢了。这个月更是一公分都没长。

“唉，看来是不会再长了。”

“你还嫌我不够高啊？”魏渊站到门框下伸手比划，“我进门都怕撞！做大氅的时候，裁缝说还说我这大高个子，布料都要比常人多用两尺呢！”

他可不想再长了。

从前练功轻松就能钻过去的地方，如今不是撞头就是磕腿，跳得也不如原来高了。

洛清夷道：“是是是，很高了。我们阿渊最棒了！”

二人认识的时候几乎一样高，他站在她身边，就像个邻家少年，小孩儿一个。

而今差不多一米八三，总算不像未成年了。

只是洛清夷有一七五，穆丞辰一八五跟她站在一起也不显高，她肯定是更希望魏渊能长成韩奕那样一九二才好。

但这家伙很小心眼，她可不敢说还不够，搞不好又要生闷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