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伤病，右臂还没了，只会靠武力谋生的他彻彻底底废了。

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心气也散了。

他开始带着婴儿乞讨，靠好心人给的奶水喂活了她。

杨帆想过把婴儿送给人养，好过跟他乞讨受苦。

他也确实做了，千挑万选出一户看似老实的夫妇，把婴儿送给了他们。

可没两天，他就听到老夫妇的对话，说养大女娃，要让她嫁给他们流哈喇子的傻儿子当妻子，让她伺候傻子一辈子。

杨帆把孩子抢了回来，此后一直带着，住在破庙里，有一顿没一顿地活着。

很多时候，他是怨恨的，他明明在京城前途无量，家人友人全在那，却因为这个孩子而什么都没了。

想过发泄，看着她澄澈童真的双眸却如何也下不了手。

这个孩子还傻，他没有怎么认真养过她，她却在会走不久的时候，就去破庙外挖农户残余的红薯，跌跌撞撞地捧着给他。

死的时候，看着她咬着唇，发红难过的双眸，杨帆想，他是不后悔的，不后悔从吃人的别庄把她救了出来。

就是有点遗憾，要是在活着的时候，不要浑浑噩噩怨天尤人，把她养的好一点就好了。

杨曦听完顾擎的话，面色怔然，久久没回神。

原来她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不是老乞丐捡来的，而是他费劲千辛万苦从死神手里救下来的。

幼时，老乞丐向她投过来，偶有怨意的目光也能说的清了。

杨曦被薛闻之揽在了怀里，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给了她。

杨曦缓慢抬头，用眼描摹他清俊的轮廓。

原来他们有那么深的渊源，他们的相遇是早注定的吧？

薛闻之却揽着她娇小的身躯，遗憾想，要是他碰见出逃的侍卫，把幼时的她养在身边就好。

明明那时他们离得那么近。

杨帆出逃时，薛闻之也有十几岁了，还在按部就班地修炼，学习皇室安排的课程。

要是遇到杨帆，提前知道了灵族的事，他就能早早地防备端王，部署救出灵族。

最重要的是……薛闻之低下头，看还有些出神的杨曦。

她就不会变成小乞丐颠沛流离，三天两头饿肚子，饿得自己瘦巴巴的。

“想要找生母吗？”

他的话，让杨曦醒神，她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就摇头。

先不说，她的生母很大可能离世了，就算她在还活着的灵族那群人里。

杨曦也不可能找她，对于生母来说，杨曦代表她噩梦般的过去。

顾擎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堂屋只剩他们，杨曦眷恋地抱着他的腰，“我有你就好了。”

*

后面几天，见薛闻之还在药房捣鼓他那些药物，杨曦不由疑惑，“你不去京城了吗？”

她还记得顾擎火烧屁股的模样。

“不急，”薛闻之研磨着药粉，淡淡地说，“我还要去北地办件事。”

杨曦不明所以。

两日后，他们把住没多久的小宅子细心关好门窗，封锁好。

两人踏上了去往北地之路。

快到北瑶城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客栈休息。

杨曦大口吃着可口的饭菜，含糊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来找灵族做什么了吧？”

薛闻之优雅地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她，“你记得替死去的一位灵族转述过我一句话吗？”

杨曦记得，那句话是沐甜死前留下的，

当时，沐甜抱着死去的赵辰宇垂首呢喃，“要是没有吃人的薛氏皇族、没有灵族血肉的特殊就好了。”

这句话给了杨曦很深的震撼，她转述给了薛闻之，还难过地说：“要是沐甜说的能实现就好了。”

这样灵族就不会出事，沐甜就不会离开赵辰宇去找族人，赵辰宇也不会死。

薛闻之：“现在薛氏皇族已经没了，就看灵族愿不愿意舍去血肉的特殊。”

杨曦立马想到了他夜以继日待在药房的事，她惊讶地睁大了眼望他，“你这段时间就是忙这个？真的有办法能让灵族的血肉失去特殊的效用吗？”

薛闻之轻轻点头。

他恢复前世的记忆后，也把这一世和她相处的记忆细细回想了一遍。

自然想到了她转述的这段话，前世他在自己身上试验成功了。

前段时间不过费了点功夫，就把药物重新制了出来。

杨曦也在思考，灵族会不会愿意。

毕竟灵族之所以是灵族，就是因为他们血肉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