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望月阁内灯火通明。

林瑄、瞿如、田明璋三人各自捧着一册《附元录》仔细研读，生怕漏了哪一个小细节。

“你说你们这位老祖宗也真是，写东西就好好写嘛，《附元录》一共十二册，每一册上都有一点生死契的内容。他知不知道这样对后世看书学习的人很不方便啊！”瞿如一边看书一边抱怨。

瞿如的抱怨不无道理，《附元录》的原件书写在普通的纸张上，即使悉心保存，也抵不过百余年的岁月流逝，所有书的纸张全部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开裂，看起来岌岌可危。

所以阅读起来需要相当小心，每翻阅一页，都考验着大家的耐心，只怕稍微一用力，整本书都会散架。

“这有什么办法，既然我师父让我们看原件，那这上面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线索。或许这书本的材质有什么特别之处。”田明璋拿起一个他平时用来鉴定古玩的水晶放大镜片，就着烛火专注地观察着手中的书页。

“我觉得师弟他说的有道理。这本书的复制品在藏书阁里就有，我之前看过，里面的内容都一模一样。如果说这里面藏了什么秘密的话，重点多半不在内容，而在书籍本身。”

林瑄和田明璋说得头头是道，瞿如则半信半疑，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鬼使神差将书页凑在鼻子旁边轻嗅，希望自己异于凡人的嗅觉可以找到什么不同。

“啊嚏——”

书页上积攒的灰尘顿时让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强大的气流将纸张吹得直卷边。

“你小心一点！”林瑄见状立刻将瞿如手里的书拿了过来，生怕本就破旧不堪的《附元录》直接散架。

林瑄看着瞿如，想都不想，直接下最后通牒，“算了，我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一边待着吧。”

瞿如撇着嘴，不服气，林瑄也瞪着眼，毫不相让，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田明璋微张着嘴，大气都不敢出，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有对林瑄的敬佩，她居然敢和瞿如这个妖王叫板，简直太厉害啦。

同时他又为林瑄捏了一把汗，生怕瞿如翻脸，要是真动起手来他可帮不上一点忙。

片刻的对峙后，瞿如还是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林瑄则完全无视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又回到书桌边看书。

田明璋见他们两人不欢而散，顿时松了口气，没打起来就好，但是直觉告诉他林瑄现在很不高兴，于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埋头苦读。

夜深了，望月阁周围虫鸣渐起，林瑄和田明璋还是没能发现有用的线索，只好相约明天再继续研究。

送别田明璋后，林瑄拎起仅剩的一壶青梅酒走到后院桂树旁的石桌上对月独酌。

今天晚上月明星稀，月光照耀下庭院中树影枝桠纵横交错，水池中有几只鱼儿嬉戏，偶尔激起一点水花，发出点滴流水响动。

只有我一个人，正好落个清静。

林瑄一杯接一杯，喝得极快，就像是急着把自己灌醉。

突然，一片树叶飘下来，正好落到酒杯里，将酒给弄浊了。

林瑄蹙眉，嫌弃地将污浊的酒连着叶片一起倒到地上，提起酒壶重新倒了一杯，就在这时又一片叶子飘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入杯中。

不让我喝是吧？

林瑄见状，赌气般地将叶片挑出去，再次倒了一杯酒，树叶像长了眼睛似的偏偏往杯子里掉。

林瑄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沙沙，茂密的树枝抖动了几下，幕后黑手终于露出真容，原来是瞿如躲在树上捣乱。

他今日少见地身着素衣，墨色的长发披散，神色黯然，月光掩映下平添了几分孤寂寥落的脆弱感。

见惯了张扬不羁的瞿如，这样反差还是让林瑄心头一怔。

“别再喝了。”瞿如从树上跳下来，憋了半晌只是硬梆梆地说道，“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林瑄没把瞿如的话放在心上，戏谑地说道，“我酒量好得很，这点酒还醉不倒，我可不像你酒量差还爱喝。”

瞿如听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到林瑄回过头自顾自地接着倒酒，他彻底怒了，冲上去一把将酒壶夺了过去。

“我不许你再喝了。”

“还给我！”林瑄立马伸手去抢，瞿如则将酒壶举过头顶，不让林瑄拿到。

瞿如个子高挑，林瑄试了几下都抢不过他，恼火不已，“我喝多少酒都不要你管，你有时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瞿如费力牵制住林瑄的身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林瑄撇过头避开瞿如灼热的视线，冷硬道：“没有。”

“您老人家可是妖王，我怎么敢跟您生气。”

瞿如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林瑄见瞿如毫不让步的模样就知道今天晚上喝不成酒了。

算了吧，她挥手拍开瞿如胳膊，像一尾鱼一样灵活脱身，离开了瞿如的禁锢，转身向房内走去。

就在林瑄刚要进门时，踌躇许久的瞿如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林瑄，对不起。”

瞿如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凌乱破碎，林瑄停住了脚步。

“虽然你说你没有生气了，但是我知道你在说谎。”

“我不该追问你的旧事，更不该喝醉了酒闯祸。”

“之前指责你的话也是我的气话。”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瞿如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出乎意料，道歉的话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