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冕的工作基本天黑了就结束,周虞作息很规律,吃完晚饭散过步就会叫他去休息,然后回房间不再出来,他都会在门口多守一会才走。
他哥最近被一件委托折磨得不轻,动不动就找他诉苦,他懒得应对,偶尔才回一次。
【弟,你帮我去当侦察兵,帮我找人】
【弟,你说他去哪儿了?插翅飞了吗?下水游了吗?他为什么不冒泡?】
【老板难缠啊,我感觉再找不到人他就要发疯了】
“那你推了,别做这单。”
【推个屁!我要跟钱过不去吗】
【其实我现在比较担心老板要找的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般谁会大半月没足迹没消费啊,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
“用现金。”
【也有可能】
【啊啊啊啊他再不出现我去他梦里找他】
“祝你早日如愿。”
身后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南冕扭头,门缝里露出张水汽潮湿的脸,朝他微微笑着:“你在啊。你会修淋浴器吗?”
这个南冕会。
以前部队生活时有个什么故障都是自个儿捣鼓好的。
虽然在门口守了这些天,但南冕从来没进过周虞的房间,他习惯性地观察了下四周。
屋顶较高,整体是木质温暖的色调,慵懒而沉静。
等看见这边的淋浴器是什么样的时候,南冕犯难了,没见过这种。
楚青虞站在淋浴间门口:“不好修的话明天再说吧。”
南冕正想说试试,突然,一捧水兜头洒下来,先是断续的,马上就变得跟瀑布一样,把他浇成了落汤鸡。
他傻傻抬头,水淋得他睁不开眼:“这是好了吗?”
“先出来。”楚青虞拽了他一把,拿了个毛巾过来,“擦擦水。”
南冕接过毛巾,一边往脸上抹,一边往上看,花洒看起来工作得很好。
他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你这样擦有什么用?先把外套脱了,会着凉的。”楚青虞说。
南冕不在意:“就这点水不会怎么样的。”
楚青虞抓着他的袖子,脸上严肃:“是因为我你才淋到,万一你要是感冒了,我不是很难受?”
南冕感觉没那么严重,他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感冒,但他觉得周虞这是关心他,拂人家的意不好,于是解了西装扣子,脱了下来。
楚青虞接过他的衣服,“你来这边吹一下热风,我给你找件外套。”
离开浴室,楚青虞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解锁,手指敲得很迅速。
确认之后,他又将手机所有通知关掉。
他拿了件运动外套回来:“这件你应该能穿。”
实际上这外套还是小了,南冕塞进两条胳膊后,窄窄的外套就崩紧了,他耸了耸肩,不太舒服。
楚青虞道:“忍忍吧,比不穿好,回去的路上冷。”
南冕伸手进去拧了下淋浴开关,花洒正常出水。
“看来是好了。”他奇怪地看了会儿,开开关关几次,都没什么问题。
“嗯。”
离开之后,南冕又收到他哥的消息。
【弟!你的嘴开了光了啊?你刚说完就让我找到人了】
“人在哪儿?”
【在哪儿不知道,不过他刚买了张飞加拿大的机票,让我逮到了!】
“违法小心被抓。”
【我又没害人,怎么违法了】
“你心里有数。人家逮仇人不是为了私下报复?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
【怎么跟哥说话呢?还有我说是仇人了吗?指不定是情人呢】
【人家情侣闹矛盾玩失踪,我这是伸出援手】
南冕嫌弃地啧啧。
-
天气变得很快,昨天晴朗,今天就阴雨。
云层厚重压抑,楚青虞一直望着窗外发呆,比平常还安静,既安来帮他做脱敏。
南冕之前就好奇这件事,悄声问既安,既安给他了个警告的眼色。
楚青虞心不在焉:“今天不想做,改天吧。”
既安道:“先生说要按照医生的安排来。”
楚青虞仍旧望着窗子外头:“我这点自由还不能有?”
他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非诘问,只是眉眼间生着股倦意,既安静了静,什么也没说。
晚上,盛度打了电话来,温声问道:“今天怎么了?连医生的话也不想听?”
当时楚青虞正无聊地翻着本书,闻言朝站在一旁的人看了眼。
“没怎么样。就是不想。”他说。
耳边的声音轻柔沉缓,含着丝笑意:“任性?”
“只是没做不想做的事,也是任性?”
“治疗是希望如果你再碰到同样的情况不会难受,就算我怎么让人保护你,也可能会有疏忽的地方不是么?”
“何必要费心,你不觉得厌烦么。”
他的话让盛度沉默了片刻,而后嗓音低下来:“你可以相信我。”
很快到了12月31日这天。
吃早餐时楚青虞发现餐桌上的花换成了鸢尾。
叶片挺拔,蓝紫色的花瓣温柔舒展,在这不合宜的季节旺盛地开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
既安说晚上庄园会有一场烟火。
“是么?”
“是先生特意为了跨年夜准备的。”
楚青虞不置可否。
往年庄园主人不在,这一天平静无波地就过去了,今年因为特地定制了烟火,平常不会出现在前面的雇工都找了视角不错的地方偷偷观赏。
楚青虞坐在玫瑰园的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