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绚烂无比，溅落的烟火像七彩的雪。

他看着，忽然说：“有点冷。”

既安道：“我去拿衣服来。”

亭子离建筑有段距离，楚青虞确实也不想走，于是点点头。他又缩了缩肩膀，抱成一团，南冕脱了自己的外套：“你挡挡风吧。”

楚青虞看他：“你不冷？”

“我肉厚。”

楚青虞噗嗤笑了声。

不多时，既安回来了，看见楚青虞身上的外套，瞥了南冕一眼。

楚青虞没看到烟火结束，很快他就打了呵欠，“我去睡了，你们看吧。”

他不看，其他两人当然也没心思看，把人送回房间，既安再次提醒南冕：“你不要跟周虞太亲近。”

“？”南冕一头雾水，“我又怎么了？”

“他能穿你的衣服吗？”

“他冷得不行，我借他衣服有什么？”

“不要让先生看到你这样。”

“……”南冕感觉十分无语，“他还不能有正常的交际了吗？”

“你是他的朋友吗？”既安冷冷道。

-

树色迷蒙，夜路平坦空阔。

身后的天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着，随着远离的步伐而渐渐看不清晰。

风细细簌簌吹着，楚青虞脸颊冻得发红。

走了一阵就看到了人家，他敲响其中一户亮着灯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大叔，很明显地不愿意大晚上跑机场。

他编了个车子抛锚的理由，又多加了价，大叔才答应。

坐上车，他拢了拢羽绒服，有点困意，被几许轻松兴奋压着。

大叔跟他搭话：“怎么非要坐这么晚的飞机？多累啊。”

“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了。”他笑了笑。

“你是要去哪儿？”

“加拿大。”

“哦。”大叔想了下，“那个有极光的地方。”

大叔又问：“没看见你带行李啊？”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周虞的话就是铁盒里的几张照片——考虑之后他带着了。

“这么着急去，是要去见谁嘛？”

“也许能见到一个朋友吧。”

想起叶叙青，楚青虞发了会呆。

他原本是想找到周棠，弄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但后来他改变主意了。

作者加诸周虞的牵绊过多，每一样都令人不快，也说不定还有其他没揭示的坑，他难道要一一应对吗？

他打算彻底一点，离开这个地方，逃脱世界逻辑的圈套，重新开始。

失去自由的情况下，他能选的目的地只有周虞曾经去过的加拿大，虽然这里有主角之一的叶叙青，但没关系。

任何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这个点，机场的人没有那么多，又因为是节前，也不算少。

候机时，他打了会儿瞌睡。

手机嗡嗡响动。

他眯着眼看了下。

12点55分。

盛先生。

他接起来。

“喂。”

对面似乎停顿了下，有些疑惑：“周虞？”

“嗯。”

“还没睡么？”

“嗯。”

“烟花喜欢么？”

“喜欢。”

“你总是很坦诚。”盛度道。

突然，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乘坐YU2118次航班，前往多伦多的旅客，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和有效身份证件，按顺序通过登机口。祝您旅途愉快。】

声音在大厅回荡，听筒另一端沉默得厉害。

楚青虞说：“我要走了。”

“你现在在哪儿？”

山雨欲来的压抑。

广播再次以英文重复了一遍登机通知。

“你知道。”

“你要走？”

楚青虞站定，笑意平静：“我不喜欢被人控制，每分每秒都感到厌倦。”

“我们不再见了。”他说。

“周虞！”

声音消散在虚拟电波中，楚青虞关了机，一身轻松地朝登机口走去。

夜色悬挂在巨大的玻璃窗外，下方微光宁静。

检完票，在即将进入廊桥时，忽然有人抓住他，用力到发抖。

他抬起头，见到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