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咖啡店光线柔和,暖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冲淡了盛夏的燥热。
河浣月抬眼,看向对面落座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你好。”
“你好,河小姐。”
刘旭循着河铭远给的地址赶来,看到了与照片上面容相似的女生,他就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就是河浣月了。
于是在凑近打完招呼后,他顺势拉开椅子坐下。表面上他自己带着笑容,实际上他却是在强压下心底出现的些许局促与不安。
其实刘旭内心明白这次的相亲其实就是一场职场人情:
河铭远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以说他再这个公司的发展跟河铭远直接挂钩——更况且河铭远还是沈听溪的丈夫。即便沈听溪已然离世,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沈听溪作为律所合伙人的余威与情面仍在,河铭远手里也一定掌握着不少沈听溪留下的资源。
考虑到以上的原因,在面对河铭远递来的示意,所以刘旭没有拒绝。
在和河浣月见面之前,其实河铭远自己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事实上无论河浣月的相貌和性格怎么样,他都必须接下这份来自于河铭远的示好,为自己的职场铺路。
刘旭盯着自己面前的河浣月,思绪不由得飘向那个下午——
在河铭远向刘旭说他的妹妹也想见面时,刘旭只能尴尬地盯着河铭远的眼睛,透过河铭远还算俊朗的模样,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如果河浣月和河铭远是真的亲兄妹的话,那么河浣月长得应该也不差吧……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在见到河浣月的那一刻,刘旭那七上八下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原因无他——河浣月长得确实是不错,在河浣月向他投来目光的时候,刘旭甚至吓了一跳:河浣月和河铭远在某些角度上看过去实在是很相像,所以此刻的他甚至生出一种被上司静静审视的错觉,这让刘旭的心头莫名一紧。
但这份紧绷感转瞬即逝。
甜品与咖啡陆续上桌,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香气漫开,微妙冲淡了初次见面的拘谨。
初次见面的两人说不上是合拍,但是最起码聊天时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最起码他们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他们都经历过求职无门的困顿,也都熬过了待业时期的迷茫低谷——如今都找到了工作。
刘旭和河浣月吐槽起职场的琐碎与不易,两人对相同处境的抱怨让他们很快就有了共鸣,两人之间的陌生的隔阂感在飞速消散。
刘旭彻底放松下来,谈吐愈发自然松弛。
气氛渐暖时,河浣月看似随意地轻声开口:“你一直在我哥手底下做事,觉得他为人怎么样?”
面对上司的亲妹妹,刘旭自然是不会蠢到在河浣月的面前说河铭远的坏话。刘旭对于河铭远就只有满口的夸赞:“河组长人很好啊,他做事严谨负责,对下属也格外体恤,很照顾我们。”
话题一旦落到河铭远身上,无需河浣月刻意引导,刘旭便主动打开了话匣。他急于拉近彼此距离,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口中句句都是上司河铭远的优点。
“河组长周一还特意给我们带了咖啡呢。”
听着面前的人在夸赞河铭远,河浣月的内心并没有感受到与有荣焉。
她只是安静听着,她的眼底笑意浅浅,可是心底却翻涌着冰冷的思绪。
刘旭说了很多话,在感到口渴时他停了下来。
趁着刘旭喝饮品的时候,河浣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与关切:“我哥事业一直顺风顺水,就是感情太过坎坷。听溪姐那场意外太突然了……他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吧?”
听到河浣月这么问,刘旭立刻应声接话:“可不是嘛。沈律的专业能力全所顶尖,大家都很佩服她。当初她选河组长,就是看中他人踏实、性子温和,日常又顾家,厨艺更是一绝,我们所里的女生都私下说,组长是难得的好男人。”
……是吗?
河浣月注意到了一点。
明明之前刘旭还夸赞过河铭远的工作能力,可是在工作能力更为耀眼的沈听溪下,河铭远的优点似乎就只凝聚在了贤内助这一点上。公司里的女人或许会认为河铭远是个很好的婚恋对象,可是在男人的眼里,事业上没有自己妻子成功的河铭远注定会被同事在后面议论。
河铭远这么高傲的人一定会感到屈辱,尽管他的同事们嘴上都在说着理解河铭远的付出,可是他们其实在背地里一定会嘲笑着河铭远。
——河铭远能做什么呢?他能做的就只有伪装罢了。他只能从不外露半分怨怼,只用温和体面掩饰他内心的所有不甘与阴翳……
想到这里,河浣月抛出了一个问题:“我听说亲近的人之间会有心灵感应,在危险来临前会有预兆……听溪姐出事那天,我哥在公司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刘旭看不透河铭远隐藏的目的,甚至可以说他对此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