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刘旭就将那天他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直言道出细节:“没什么异常啊。那天午饭后,组长去沈律办公室待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以往他不是送东西就是送饭,可那天沈律独自出门爬山了,没人知道他进去做了什么。要说感应的话,还真半点看不出来。”
听着刘旭的话,河浣月突然想到了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一件事——而这件事,有可能是个突破口。
河浣月耸耸肩;“有可能说是我想多了。也是,毕竟都是些伪科学嘛……”
河浣月抬眼扫了眼腕表,收束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刘旭立刻应声,眼底亮了几分,连忙开口,“那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可以。”河浣月依旧温和浅笑,坦然应允。
扫码添加完毕,刘旭格外殷勤,坚持要送她去附近车站,河浣月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沿街晚风徐徐,吹散了咖啡店的甜腻气息。
两个人并肩而行,刘旭侧头,目光落向身侧的女生,语气裹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真诚:“河小姐看着很文艺。”
河浣月眼底微亮,似乎有些好奇:“怎么说?”
“我刚才看你翻包找东西,瞥见你带了实体书。”刘旭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现在人人手机揣着电子书,图方便省事,还愿意带纸质书出门的人不多了。”
他心里早有预判,甚至提前预备好了后续攀谈的话术。
在他的认识里,温顺安静的女生被陌生人当面夸赞,大抵都会腼腆推辞、谦逊客套,这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就像他从前的前女友,永远会在旁人的称赞里手足无措,红着脸否认自己身上的所有优点。
刘旭还记得她的前女友。他们刚交往时,他每夸她一次,她就连忙否认,就好像那些优点从来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而刘旭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看着前女友害羞时羞红的脸庞很有趣罢了。
但是之后交往了,刘旭才明白这只是前女友不适应赞美的一种表现而已。
在路边看着因为别人的一句称赞而羞红了脸的前女友,刘旭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的——他还以为前女友的脸红是因为那些赞美的话是出于他的口。
这份羞怯从不是专属他的特例。
路边路人的善意称赞、同事的随口认可,但凡有人夸她,她都会一模一样地脸红、退让、自我否定。
那点独属于他的特殊瞬间碎得彻底。
刘旭心底滋生出莫名的愠闷,渐渐懒得再夸她,懒得再留意她的点滴进步。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前女友的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毫无区别。
他不止一次劝前女友别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的赞誉或是非议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言,大可左耳进右耳出。
面对着自己的建议,他的前女友声音轻得像缕薄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也不该在意你的评价吗?”
刘旭当时答得笃定,理所当然:“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能和别人一样?”
他清晰记得,他口中的话落下时,女孩眼底瞬间炸开的光亮,纯粹又热烈,满满都是独属于他的信赖与依赖。
情侣之间,总要有些独一无二的特殊羁绊,才算真正爱过。
前女友性子太软,从不与人争执,像一潭温吞无波的静水。没人能刺痛她,也没人能撼动她——唯独他可以。
那要怎么证明刘旭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呢?刘旭想。
看着只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气哭的前女友,刘旭的心里涌上了一丝满足感:这样的话,我对她而言就是特殊了的吧?除了他还有谁会教育她,教给她人生的道理呢?
于是他一次次挑剔、说教,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看着她被自己的三言两语逼得眼眶通红、濒临崩溃。
那种扭曲的满足感密密麻麻爬满他的胸腔。
你只会被我影响,只会为我难过。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每一次争执落幕,他都会将崩溃落泪的女友紧紧揽进怀里,一遍遍顺着她的发丝,低声重复他的爱意与劝慰——陌生人的夸赞是虚情假意的客套,只有他的严苛与指责,才是真正的真心相待。
他曾牢牢攥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掌控感,以为能永远拿捏住这段关系……
可是最后斩断一切的是前女友的家人。前女友父母的强势阻拦,再加上前女友过分顺从家人的性子,让刘旭彻底失了耐心。前女友的父母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影响力,反正两个人也不会真的在一起。刘旭理智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于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刘旭便直截了当地和前女友分了手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安平市——他想要为自己挣一份更好的前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