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卢春山刚好心无旁骛地欣赏起岳令仪在谈判桌上的叱咤风云。
她温言软语从不高声,却总让他们心悦诚服地点头;她说到钱财利益时,更是坚持自己主见,从不多让一毫;当她拿出《花溪识字儿歌》放在桌上侃侃而谈时,书铺东家和邻县学官都瞪大了双眼。
而她更是凭着自己出色的谈判技巧,为临川县又栽下了一棵“发财树”……
这样的女子,只要与她有过交往和接触,都会为之折服。
卢春山甚至听到了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若不是现场还有外人和岳大哥在,他都想起立为她鼓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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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谈判的差不多,岳令仪便提笔签了字,又用朱红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最后还说,“花溪村的三味塾能到今日,离不开卢大人起初每月的捐赠,更离不开临川书铺每月的按时分红还有各类物资捐助,如今更是要感谢嘉阳县的县学和学子们,令仪感激不尽。往后我定当竭力多想些点子,为两县学子们提供方便。”
这番话她自认说得滴水不漏,类似于前世她赛课后的获奖感言。
彼时只有证书和学分,而如今在大盛朝,则是实打实的钱财呀!
当然,这番真诚的话打动了林东家和夏学官,纷纷都说,将来这些好的点子,都要先留给他们才好。
岳令仪也答应的爽快,一场谈判,便这样宾主尽欢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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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东家还想请她吃顿酒饭,可岳令仪却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她把大哥也叫到一旁,跟他说不必担心她,自去先忙,“我想去看看铁牛。”
“哎,那好吧”,岳守成知道县学和书铺不顺路,于是便只好拜托卢春山和李丰一路上多照顾他家小妹——
方才在谈判席上,岳守成见卢春山的眼神一直都没从令仪身上移开过。
作为男子,他岂能不窥测到一丝心意?
可他就是要让卢大人有些“危机感”,自家小妹如此优秀,唇舌翻飞间就能谈下如此高利的生意,指不定李丰也……
唯有争来的,才更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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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知道,卢春山压根儿就没有让李丰和岳令仪有说话的机会。
见岳令仪朝他们走过来,卢春山便赶紧道:“李丰,你不是要去笔庄的吗?”
李丰看了他一眼,倒是看清了他眼里的促狭——
方才他还在和某个人抱怨呢,“岳夫子的大哥避嫌倒是理所应当的,亲兄妹明算账,再说临川书铺也不是岳守成做主,只是你避哪门子的嫌?我倒是瞧着这姑娘满心满眼里只想为她的三味塾赚钱,都还没考虑到你呀!”
如今的李丰倒又是明白了——只怕是又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了!
得,还是跟月老许个愿,请他老人家把红线签得再显眼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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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街头,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望舒茶楼离县学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卢春山提议后,又真切地对她道了声“恭喜”,因为这桩生意谈成,她每月至少要进账三贯钱,多好啊!
方才预付的定金都有一贯呢!
岳令仪则说的是“同喜”,卢春山这回怕不只是要涨官俸,官阶怕也要提一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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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您怎么来了?”
走到县学门口,卢春山让她在路边稍后,自己则一路小跑,让县学的门房去预科班里,把铁牛叫了出来。
“你眼底的乌青怎么愈发深了?你学业如此繁重,该多吃些,吃好些才是,下回可不许再给我买那么好的细棉布了。”
“夫子,那是……那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您收下。”
“不,你比我更需要它。”
说着,岳令仪把装有细棉布长袍的包裹递给了他,“里头还有五百钱,你拿着用,买些文房,再多吃些肉,读书习文耗心神,可千万别让你阿爷为你忧心。”
一旁的卢春山为她的仗义疏财而震惊,这明明是方才才得的,这就给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