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人来,这里是法佛寺的后山,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祁培蓟先发制人:“我们今日的目的不是吵架,玬儿,你来此处不易,阿樗见一次也不易,别生气,嗯?”
见姜玬点点头,祁培蓟继而神色一正,说道:“刑部卷宗我已看到,卷宗显示,姜太伯行贿刑部侍郎史万群十万两,意求邕州府尹”。
姜樗攥紧手掌:“祖父一身儒学,怎会心向官僚那等庸痹不堪之物”。
姜玬紧接着说道:“姜家怎么会有十万两那么多银钱,祖父宽厚待人,家中田庄上的收成,分给租户些许,也散给穷苦人家些许,每年收上来的银钱,不足两千两,他还要拿出部分办学堂,开善堂,每年家中的开销都是能省皆省,连我和...”姜玬哽咽了一下,“和姐姐的例银也都是将将够用,怎么会有那么多银钱呢!”
祁培蓟听到姜玬说自己的姐姐,神色暗淡了几分,他点头:“所以,这里面大有文章。但是玬儿,你在那里太危险了,你若有什么差池,我怎么跟瑾儿交代”。
姜玬摇头:“培蓟哥哥,我在那边很好,你不用担心”。
姜樗蹭地起身:“刚刚那样,就是你说的很好?”
“刚刚只是意外,再说不是被”,姜玬一下子想起顾卿媚,她着急地对两人说道:“我忘记那位姑娘了,她被带去王家了,我还要去找她表哥送信的,断然不能因我而让那位姑娘有什么差错”。
祁培蓟拉住了姜玬的衣袖:“玬儿,稍安勿躁”。
姜玬扯开他的手:“培蓟哥哥,祖父是怎么教导你的,君子立于世,要悯芸芸众生,要信守承诺,坦坦荡荡,你都忘了吗?”
祁培蓟想起姜太公,眼中的敬佩不减,“我当然没忘,也永不会忘,那人无需你我去救,她只需见到即可解燃急之眉”。
姜玬不解,只听祁培蓟说道:“她是二公主!”
姜玬这才作罢,她点头:“怪不得让我去找柏树,原来是去找大东家。既然是公主殿下,那王家人是不会伤了二公主的。”继续之前的谈话,“这样也好,王渌辉得罪了公主,他是不会再来红袖坊了,培蓟哥哥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呢,王渌辉一时半会去不了,那李嶙盛呢,他也是你那儿的常客吧!”
姜玬无所畏惧:“无碍的,自从上次闹了一场人命,李嶙盛收敛了许多,再说了,李家最近不太平,他顾不急来红袖坊”。
李家确实不太平,李隶华将周沐清的提议认真思考了一般,在家中静坐很久,终于做出了分家的举措,他的决定下的快,执刑的也快。李家族长是与李隶华父亲同辈分的人,先把人请来分族分宗,将李家一人犯事全族性命难保的事项拿上台面后,各家当家的人都同意了分族举措,利落地拜了宗祠,分了田地与铺子,将族中人全部送走了之后,李隶华又提出了分家。
分家与分族不同,族中之人大多在祖籍,京城中居住的李家人与祖籍中人早已没有交集,分了就分了。分家就不同了,长着在,家不分,是各家都遵循的一条暗规。
李隶华的母亲还尚在,她除了有李隶华、李保玉,这两个儿子外,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小儿子未曾入仕,只是做一些小买卖,经常不在京城,两个女儿嫁人了,李隶华所在的家便是她们的娘家,是她们最大的倚仗,那么分家后,李老太太要去哪一家,这便是头等大事。
李隶华与他的母亲畅谈很久,将自己的兄弟所犯的事情全部讲了,李老太太本着全家人保命的原则,让李隶华把李保玉保出来,但是李隶华拒绝了,他只说:“皇上已经下令了,再无转圜余地,如若不分家,全家人头落地”。
老太太只好遵从李隶华的意思,分家,因着要让自己的女儿有倚仗,再者不愿跟小儿子奔波在外,老太太选择了跟在李隶华这一家。分家之前和分家之后是不一样的,分家之前,老太太说话是有分量的,分家之后,李隶华即为权力的象征,他说的话,没人不能听。
而李嶙盛的盛宠,以前老太太是不乐意看到的,总会批评几句。现在,李隶华当家,那她说话的分量便少了许多,她只能通过装病来达到一些目的,她也确实因此而活的了一些成效,李隶华让李嶙盛每日在老太太面前请安立规矩,李嶙盛确实安分了不少。
姜玬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培蓟哥哥那边查到了卷宗,我们找到给刑部侍郎行贿的所有人员,及所有账目,是不是就能洗脱祖父的冤屈了”。
祁培蓟淡淡地说道:“没那么简单,但是玬儿说的有道理,能找到账目,核对一下数量,还有抄没家产时的银两数量”,他想起了什么,对姜樗问道:“对了,以前听瑾儿说过,姜太伯布施行善时,总是将你与姜伯伯带着,可知道每次所用银钱,是否留有账目?”
姜樗听后神色不明,他重重地说了一句:“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