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应声,只是接过帕子,然后细细地为对方擦拭,一沾冷水,萧如意清醒了些许,对顾卿舞道了谢,顾卿舞只是摇头。若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她怕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怎地会有谢意。
看着顾卿舞的动作,姜玬轻声又说了一遍:“主子,奴婢来吧”!
顾卿舞此次看了一眼姜玬,低声说了句:“不用了”,这句话让姜玬清楚地感知到顾卿舞的低落和无奈,似是还夹杂着痛心,姜玬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
看了眼姜玬,顾卿舞递过去帕子,对方接过后又去清洗了一遍,顾卿舞低头看萧如意,又看姜玬,才16岁的年纪,她内心只剩悲凉:都是我们顾家的孽债!可是,她也只能对姜玬表示无可奈何,按压下情绪,低声问道:“最近过得如何?”
狠狠地点头,“好,柏主子待我很好,红妈妈待我也好”。
“嗯”,此后便再未听到顾卿舞的声音。
孙大夫来的时候,顾卿舞已经和姜玬一起,为萧如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并且尽量让萧如意知晓自己身着中衣,稍后有大夫为她行针,萧如意点头同意。
只有孙大夫一人过来,这是青竹的机灵,确实不应让更多的人知晓萧如意现在的状况,消息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能够治疗顺利,青竹被留在了床前,顾卿舞与姜玬静坐在与床相隔三丈之外的圆桌边,姜玬一开始是站着的,被顾卿舞拉了一把,才落座。
看着那边的施针,听着孙大夫嘴里嘟哝着:治病要治本,还是得下重针,这样的话。顾卿舞心里不再是恼怒,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内心转了几转,李尚书这次应该能一举拿下,可是他知道的那些事,能不能从他口里撬出来,还是未知数。
姜玬就在身边,她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顾卿舞,两年前的冤案冤狱,都需重审重判。若是不能从李隶华口里获悉有用的消息,冤案重见天日便难如青天。若是如此,会让姜玬,姜樗,祁培蓟那样的人,都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如果这些人没有任何变化,朝堂便依旧是以往的朝堂,就如同兵部,仅仅把林尚书换下,并没有改善兵部内部,每日里,都能听闻兵部的奢靡之像,换了个兵部侍郎,不能把兵部上下全部换掉。兵部人去往红袖坊,地下牌庄的人络绎不绝,可见兵部的内部已然瓦解。
当初让顾焰皓去兵部代管几日,表面上他们是服从了,这才提议了曹嘉叻补位,底下的人也是表面服从曹嘉叻,实际上并不执刑尚书的命令。曹家叻颁布的兵部改善措施,只是颁布下去了,隔几日去大营看,怠兵之像未减,骄奢之风成形。
如果换下李隶华,刑部上下,或者说地州衙役各处,并未有所改善,那换尚书,也只是换了另一个李隶华而已。
当年的冤案冤狱必须昭雪,那些被流放,被关押,被削籍,还有躲躲藏藏不敢用真名的人,对这个朝堂还是失望至极,而未来,难保不会再次出现更多的,像姜玬这样的人。
是以,李尚书下狱,要下的有所值才行,绝不可能再如林有德那般草率,治朝堂要治本。
蔺家不能一直在北境,但是,顾卿舞知道一件事,若无战事起,蔺家无返京之可能。她作为大乾的公主,绝对不能做出主动挑起战事,让百姓生灵涂炭的祸事来。可是,不挑起战事,只能等别的国家挑起。
别的国家...西越前太子患病后,一直未废,但所有人都知晓,被废是迟早的事,西越国这几年表面繁花似锦,其实夺嫡之争,从未停歇过。
东临国,前世在东临国呆过几年,对东临国还是比较了解的,兵力较弱,东临帝王更是懦弱无比,唯有执掌兵权的东方泓,是个人物,带兵神勇。与蔺国栋一直打擂台至今,两人虽然在打仗时针锋相对,但这许多年的较量,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这是蔺墨玦告诉顾卿舞的,所以东方泓不会轻易挑起战火。
不知道北齐如何了,蔺墨玦给的消息,貌似北齐有异动,她摸不准北齐的意图,但是这么多年,北齐无非就是南下扩充版图而已。
已故的北齐太子妃出自东临,北齐与东临联姻是北齐先提出,并下重聘礼予了东临国,北齐有北齐的目的,而东临,也有自己的,东临国的公主被嫁到北齐,才短短四年,便传出死讯,东临不予追究,是因为他的兵力较弱。而北齐与东临的关系,自东临国公主死后,变得微妙起来,时好时坏。
但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是,如果北齐南下,东临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会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只因为,北齐的兵力最强,上万铁骑,一旦踏入大乾,大乾被取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南萧国...顾卿舞看向床上被针扎了一身的萧如意,她无法下决定,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好是坏。她这时想到了蔺墨玦,如果是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等等,她怎么会想到蔺墨玦,并且想到蔺墨玦的时候,她的心里不再是以往的抗拒与害怕,而是温暖。想起前些时日青竹看到自己给安世澜准备的新婚礼物后,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心里有没有想嫁的人,她居然在当时想到了他。
所以,这便是青竹所说的,暗生情谊吗?